“江南各地的粮仓,这几个月已经被我们调集得差不多了。”钱掌柜苦笑,“郡主,不是我们不肯出力,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孙掌柜犹豫片刻,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江南的粮商手里还有存粮,只是……如今战事一起,粮价飞涨。若是要买,价格怕是平时的三倍不止。”
三倍。沉满樱在心中快速计算着。五万石粮食,三倍的价格……这几乎要掏空商行大半的流动钱财。
“买。”她斩钉截铁,“不管多少钱,都买。赵掌柜,你负责联络粮商;钱掌柜,你调度银钱;孙掌柜,你安排运输。十日,我给你们十日时间。五万石粮食,必须准时起运。”
三位掌柜看着她决绝的神色,终于齐齐躬身:“遵命!”
掌柜们退下后,沉满樱靠在椅背上,只觉得浑身无力。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商行可能会因此元气大伤,甚至一蹶不振。
可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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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将士在流血,父亲和哥哥在苦战,阿灼在冒险奔赴。她能做的,就是保证他们不会饿着肚子打仗。
“郡主,”青溪轻手轻脚地进来,端着一碗参汤,“您午膳都没用,喝点汤吧。”
沉满樱摇摇头:“我没胃口。”她顿了顿,“青溪,去把我的首饰盒拿来。”
“郡主?”青溪不解。
“那些用不上的首饰,都拿去当了。”沉满樱平静地说,“还有库房里那些绫罗绸缎、古玩玉器,能变卖的都变卖。筹粮需要钱,能凑一点是一点。”
青溪说:“郡主,那些都是您的嫁妆……”
“嫁妆可以再置,人命等不起。”沉满樱站起身,走到窗边,“去吧。”
青溪认真的说:郡主没必要动用自己的嫁妆。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主子私库的钥匙,足够解眼下的燃眉之火。
沉满樱惊喜不已:真的,快带我去看看
青溪领着沉满樱踏入库房,沉满樱瞬间瞠目结舌,这库房面积之大,简直堪比整个太湖,库房内堆积如山的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些箱子敞开着,里面装满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银,仿佛在向人展示着它们的珍贵与奢华。
有了有了这一屋子的钱,沉满樱信心满满:
阿灼,你说得对。我的战场就在这里。
在永州,在这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生死攸关的地方。
而此时,北境雁门关。
关墙之上,血迹斑斑。箭矢插满墙垛,滚石、热油残留的痕迹触目惊心。守关的将士们或坐或卧,几乎人人都带伤,眼神却依然警惕地望着关外。
萧辰站在最高处的了望台上,玄甲破损,肩头缠着渗血的绷带。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眼中血丝密布,却依然死死盯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敌营。
“将军,”副将拖着伤腿爬上来,“箭矢只剩最后三千支,滚石热油也快用完了。若是敌军再攻一次……”
“没有若是。”萧辰的声音沙哑如裂帛,“传令下去,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搬到城头。箭射完了就用刀,刀砍断了就用石头,石头用完了……”他顿了顿,“就用牙咬。”
副将看着他决绝的侧脸,喉头哽咽:“将军,援军……”
“会来的。”萧辰打断他,“沉王不会坐视雁门关失守。在那之前,我们只要做一件事——守住。”
他转过身,看着关墙上那些年轻或苍老的面孔,提高声音:“弟兄们!我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怕,知道你们想家!我也累,也怕,也想家!但我们身后是什么?是雁门关!是北境防线!是我们的父母妻儿!今日我们若退了,明日铁蹄就会踏破我们的家门!”
他的声音在关墙上回荡,疲惫的将士们缓缓抬起头。
“我萧辰今日立誓——”萧辰拔出佩剑,剑尖指天,“与雁门关共存亡!人在关在,关破人亡!”
“人在关在!关破人亡!”关墙上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渐渐汇聚成震天的吼声。
就在这时,关外敌营忽然响起号角声。黑压压的军队再次集结,云梯、冲车缓缓推出。
“敌军又来了!”哨兵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