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武松沉默寡言,全然不似往日豪迈。秋风卷起落叶打在身上,也仿佛抽在他脸上。
杨志知他心结,缓辔并行,开口道:“武二哥,可是在想酆泰兄弟之事?”
武松长叹一声,面露赧色:“杨制使,不瞒你说,俺武松这辈子,快意恩仇,少有心虚之时。可这次……唉!俺违抗军令,擅自下山,若非你及时带兵来救,俺性命难保。回山之后,俺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酆泰哥哥,更无颜去见朱安哥哥。”
杨志道:“武二哥重义气,为救恩人甘冒奇险,此心可昭日月。只是军中确有法度,酆泰兄弟身为正将,严守哥哥将令,亦是本分。如今事已了,朱仝兄弟得救,我等也全身而退,此乃不幸中之万幸。但过错,终究是过错。”
“正是此理!”
武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是俺终究是得罪了酆泰哥哥,我……”
杨志微微一笑,沉吟片刻,道:“我有一法,或可化解此结。昔年古人曾有‘负荆请罪’之举,既全了认错悔过之诚,又不失好汉磊落气概。武二哥何不效法?”
“负荆请罪?”
武松眼睛一亮,旋即又皱眉,“背着荆条去请罪?这……未免太过……”
“太过什么?”
杨志正色道,“武二哥,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你此番过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寻常认错,恐难显诚意,也难让酆泰兄弟与营中将士心服。唯有以此古礼,方能显你知错能改之决心,亦能让酆泰兄弟有台阶可下,彻底化解此番芥蒂。朱安哥哥若知,也必赞赏你敢作敢当。”
武松低头沉思半晌,猛地抬起头,眼中重现决断之色:“好!就依杨制使所言!俺武松敢作敢当,错了便是错了!这‘负荆请罪’,俺干了!”
……
回到清风山,已是午后。
伏虎营校场上,军士操练正酣,呼喝之声整齐划一。酆泰立于将台,神色严肃地检视着队伍。忽有士卒来报:“将军,武松副将、杨志副将回山了!”
酆泰转身,只见山道尽头,武松与杨志大步而来。然而,当武松走近时,校场上所有士卒,包括酆泰,都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武松脱去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用麻绳将一捆带着尖刺的荆棘结结实实捆在背上。尖刺扎入皮肉,渗出细细血珠,他却浑然不顾,径直走到将台之下,对台上的酆泰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倒,抱拳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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