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勤看着那前所未闻的设计,声音发颤:“总监,这……这可行吗?”
“墨家祖师爷造过木拱桥,我们造铁索桥,原理相通。”秦科已开始计算,“关键是铁索的强度。我们需要一种新炼的钢——比寻常精铁韧三成,强五成。”
“这种钢……”
“我记得格物学堂教材里,有一种‘灌钢法’的雏形。”秦科起身,“传令:一、全线停工三天,民夫转为采集铁矿石;二、调集所有铁匠,在潼关设临时冶炉;三、急报咸阳,请将作府所有精通冶铁的大匠即刻前来!”
命令层层下达。就在秦科准备背水一战时,咸阳城内,另一场博弈正在上演。
五月十一,乌氏倮突然造访丞相府。这位向来低调的巨贾,此次阵仗极大——十辆马车满载礼盒,公然停在相府门前。
“草民乌氏倮,求见丞相。”他在门房恭敬递上名帖,附礼单一份:南海明珠十斛,蜀锦百匹,外加一份特殊礼物——格物学堂潼关段勘测数据的完整副本。
李斯在书房接见了他。礼盒堆满半间屋子,但丞相的目光只在那卷数据副本上停留。
“乌先生这是何意?”李斯不动声色。
“草民惶恐。”乌氏倮躬身,“轨道工程遇阻,草民等入股商贾心急如焚。特备薄礼,恳请丞相在陛下面前美言,万勿叫停工程。”
“美言?”李斯端起茶盏,“老夫听闻,商贾们已在暗中串联,准备撤资。乌先生不去安抚同侪,反倒来求老夫?”
乌氏倮苦笑:“果然瞒不过丞相。确有人动摇,但草民以为,此时撤资才是下下之策。故特来表个态——乌氏不仅不撤,还愿再追加十万金,专用于潼关段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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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茶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位商人:“你就不怕血本无归?”
“怕。”乌氏倮坦然道,“但更怕错过一个时代。丞相,草民走南闯北三十年,见过六国宫殿,见过草原金帐,见过南海宝船。但从未见过如轨道这般……能改天换地之物。”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秦大人要造的悬索桥,若成,将是天下第一桥。乌氏若能参与其中,青史留名,远胜万金。”
李斯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看来秦科选你做标杆,确有眼光。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想过没有,若此桥不成,你乌氏百年积累,将毁于一旦。”
“想过了。”乌氏倮直视李斯,“所以草民来求丞相两件事。”
“讲。”
“第一,请丞相暂缓弹劾,给秦大人半月时间。半月后若桥基未起,再议不迟。”乌氏倮递上一卷图纸,“第二,这是乌氏商队遍访天下所得的奇物——西域‘黑油’,遇火即燃,其焰炽烈,或可用于冶铁。”
李斯展开图纸,上面详细记载了黑油的性状、产地、开采之法。他当然明白这东西的价值——若能用于冶铁,确有可能炼出秦科所需的新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