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绾态度的转变,你怎么看?”嬴政在偏殿踱步。
“老臣谋国,终是看到实利了。”秦科谨慎答道。
“不只。”嬴政停下,目光深邃,“他是在押注。押你这个‘新道’能成。若成,他顺势而为,不失为开明老臣;若败,他也可说‘早劝过’。这是为王家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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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科默然。这些朝堂算计,他确实不擅长。
“不过也好。”嬴政走到窗边,“有他缓和,隗状那边压力会小些。但你要抓紧——在反对者再找到新借口前,做出更多让他们闭嘴的成绩。”
“臣明白。”
“北疆那边,”嬴政转身,“蒙恬来信,新式马蹄铁、马镫已发往军中,反响很好。但他提醒:东胡得铁器后,战法变了,不再硬冲,而是游斗骚扰。我们的骑兵,需要更快、更灵活。”
更快、更灵活……秦科脑中闪过系统里的“骑兵三件套”:高桥马鞍、双边马镫、马蹄铁。前两者已经实现,但马匹本身的速度和耐力……
“陛下,臣有个想法。”秦科沉吟,“西域有良马,高大善跑。若能使团此行,能引进马种,与中原马杂交改良……”
“准。”嬴政当即道,“朕会传令张骞,留意良马。此外,巴蜀、江南的铁路勘测,也要加快了。朕要的是一条贯通南北的大动脉。”
任务又加重了。但秦科心中反而踏实——路越走越宽了。
回到格物院,哈桑正在石油工坊“大展拳脚”。
试验炉建在渭水下游一处荒滩,远离民居。炉子是按秦科给的图纸建的:铁制,分层,有冷凝管。原理很简单——加热石油,不同沸点的成分在不同高度凝结收集。但实际操作起来,全是问题。
第一次试验,火候没控好,油温过高,差点把炉子炸了。哈桑紧急泼水降温,结果水遇热油,“嘭”地爆出一团火球,把他额前那撮头发燎成了卷毛。
第二次,冷凝管漏了,轻油蒸汽外泄,方圆半里都弥漫着一股怪味,引来附近村民抗议,说“闻了头晕”。哈桑不得不带着学生挨家赔礼,还送了新炼的“灯油”作补偿。
第三次总算顺利,但收集到的轻油太少,中油太多,重油又太黏,堵了出口。
哈桑蹲在炉子前,盯着那些黑乎乎的油,愁得直揪头发——那撮卷毛更卷了。
“哈桑哥,吃饭了!”一个学生提着食盒过来。
哈桑没胃口,摆摆手。学生放下食盒,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总监让我给你的。”
是秦科的笔记。上面详细记录了分馏的温度控制要点、不同油品的特性,还有……一张简易的“压力表”图纸——用铜管和汞柱制作,可监测炉内压力。
哈桑如获至宝,饭也不吃了,立刻照着改。他给炉子加了泄压阀,改进了冷凝管角度,还严格按照笔记上的温度分段加热。
正月廿五,第四次试验。
这次,炉子平稳运行了两个时辰。当第一股清澈的轻油从冷凝管末端滴入陶罐时,工坊里爆发出欢呼。接着是中油,呈琥珀色;最后是黑稠的重油。
“成了!成了!”哈桑抱着陶罐,手都在抖。
他立刻派人请秦科来看。秦科检验了三样油品,点头:“轻油可作灯油、溶剂;中油润滑最佳;重油……”他蘸了点,在两块铁板间摩擦,阻力极小,“可作高级润滑,也可调制火油。”
“火油?”哈桑不解。
秦科让哈桑取来一些细沙,与重油混合,再掺入少量硫磺、硝石粉末,捏成拳头大的团块,晾干。
“试试。”
哈桑点燃一块。火焰猛烈,黑烟滚滚,且黏着燃烧,沙土都盖不灭。
“若将此物用于守城、攻寨……”秦科没说下去。
哈桑却打了个寒颤。他忽然明白,自己捣鼓的这些东西,不止能点亮油灯,也能焚毁城池。
“总监,我们……是不是在造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