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图书馆……米罗记下了这个名字。
交易达成。两百金换回十卷图纸,外加康普尔“附赠”的一小箱莎草纸碎片——说是那学者留下的草稿。米罗知道,真正的价值可能在这些碎片里。
出了胡杨馆,老刀忍不住问:“东家,真花两百金买这些涂鸦?”
“不是涂鸦。”米罗神色凝重,“是西方几百年积累的机械知识。快,回顾青,你记住了多少?”
顾青闭目片刻,从怀里掏出炭笔和小本,飞快勾画:“弩机棘轮结构、投石机扭力机构、船用尾舵联动……大概七成。”
“好。”米罗翻身上马,“立刻回咸阳!这些图纸,一刻也不能耽搁!”
几乎同时,咸阳格物院内,秦科正对着那架缴获的匈奴弩机出神。
弩机已被拆解,零件摆满长案。公输轨、张苍、陈平围在周围,面色凝重。
“这‘棘轮上弦’结构确实精巧。”公输轨拿起一个带齿的铜轮,“但材料不行,用几次齿就磨平了。我们的钢更好,可以做得更小、更耐用。”
“这‘刻度望山’也有意思。”张苍指着弩臂上的刻痕,“依三角函数原理,不同距离对应不同刻度。但匈奴人不懂算学,只会死记,所以实际用处不大。”
陈平却盯着弩机上一个不起眼的铜片:“总监,您看这个——这像是……‘保险’?”
铜片卡在弩弦和扳机之间,不手动拨开,扳机扣不动。这能防止误发。
“匈奴人想不出这个。”秦科断言,“这是为训练新兵设计的。西方军队庞大,新兵多,需要这种安全装置。”
他拿起那个铜片,脑中系统界面急速刷新:
【检测到罗马军械设计特征】
【技术扩散路径更新:罗马→安息→粟特商队→匈奴】
【建议:1.反向工程并改进;2.追查粟特商队;3.准备技术反制】
这时,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哈桑连滚带爬冲进来,手里举着个冒烟的陶罐:“总监!新、新燃料成了!”
陶罐里是黑乎乎的膏状物,哈桑挖出一块,放在铁板上点燃。火焰呈蓝白色,几乎没有烟,温度极高,旁边的铁板很快烧红。
“这是重油和硫磺、硝石粉末混合,再加、加上些我从药铺弄来的‘猛火草’灰!”哈桑兴奋得语无伦次,“燃得更猛,还能黏着烧!就是……就是配比时又炸了,把墨翟留下的眉毛模型烧没了……”
众人看向墙角——那里原本摆着墨翟做的“标准眉毛模型”(因为老被燎眉毛,他出发前特意做了个陶土模型留念),现在只剩一堆碎片。
秦科哭笑不得,但注意力立刻被这新燃料吸引。他让人取来那架匈奴弩机,在箭头上涂了些膏状燃料,点燃,射击。
火箭划过院子,钉在木靶上,火焰瞬间包裹整个靶子,用水泼都泼不灭。
“好东西。”秦科眼中闪过锐光,“若用于守城、水战……哈桑,能量产吗?”
“能!”哈桑拍胸脯,“就是……得单独建个工坊,这东西太容易着了。”
“准。你需要什么,找张先生支取。”秦科下令,“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可供北疆军用的量。”
哈桑雄赳赳去了。秦科转向公输轨和张苍:“弩机的改进,就按刚才的思路。我们要做的不只是仿制,是超越——用更好的材料,更精的工艺,更合理的结构。三个月,我要看到新式弩机样品。”
“诺!”
三月初十,米罗小队带着图纸日夜兼程赶回咸阳。当那十卷羊皮纸在秦科面前展开时,整个格物院都震动了。
不只是弩机,还有投石机、攻城塔、舰船、甚至简易的起重机械……虽然粗糙,但体系完整,展现了一种不同于东方的技术思路。
“这是……另一条路。”公输轨喃喃道,“我们重实用、重效率,他们重结构、重原理。若结合……”
“必须结合。”秦科已看完顾青凭记忆补绘的草图,“张先生,你带人翻译这些文字,不懂的找懂西域文字的人。陈平,你负责核算这些设计的数理基础。公输先生,我们挑几个关键项目,立即开始试验改进。”
他拿起那箱莎草纸碎片。碎片上字迹潦草,是希腊文,夹杂着简图。秦科勉强认出几个词:“阿基米德……螺旋……浮力……”
系统界面猛然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