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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哈桑兴奋地想敬礼,拐杖一滑,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陈平扶住。
“还有,”秦科补充,“所有研究成果,每旬汇总一次,编成《融技简报》,送陛下和相关部门。”
这是要建立正规的研究流程了。众人肃然领命。
这时,院外传来喧哗。赵高亲自来了,身后跟着几个禁军,押着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怪人。
“秦侯爷!”赵高擦着汗,“陇西边关刚送来的——说这人自称‘罗马学者’,非要见‘东方智者’,守关将士不敢擅决,就、就送京城来了。”
那怪人约莫四十岁,衣衫褴褛,但腰板挺直,手里紧紧攥着个皮袋。见到秦科,他用生硬的秦语说:“您,就是造铁路的人?”
秦科心中一震,面上平静:“我是。阁下是?”
“卢修斯,来自罗马。”怪人打开皮袋,倒出几卷莎草纸,“我,带来了‘所有知识的钥匙’。”
莎草纸摊开,上面是复杂的几何图形和……一种从未见过的符号体系:ABCD,加减乘除,还有等号、括号。
“这是……什么文字?”张苍凑近细看。
“不是文字,是‘代数’。”卢修斯吃力地解释,“用符号代替数,可以解复杂问题。比如这个——”他指着一条算式,“X2 + 10X = 39,求X。”
陈平飞快心算:“X=3?”
卢修斯摇头,在纸上写下解题步骤:配方法,移项,开方……最终得出X=3。
“和、和《九章算术》的‘开方术’异曲同工!”陈平惊呼,“但表达方式简洁太多了!”
卢修斯又展示了几何证明、三角函数表,甚至有一张粗略的“世界地图”,上面标着欧洲、非洲、亚洲,还有大秦的轮廓——虽然扭曲,但大致不差。
秦科越看越心惊。这个卢修斯,带来的不是某项具体技术,而是一整套数学和科学体系!
“您为何来大秦?”秦科问。
卢修斯眼神黯淡:“罗马,不要智慧。他们要战争,要黄金,要奴隶。亚历山大图书馆烧了,学者被驱散。我听说东方有个帝国,尊重技术,就……逃来了。”
他用了“逃”字。秦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深色的烙印痕迹——那是奴隶标记。
“您认识提图斯吗?”秦科忽然问。
卢修斯猛地抬头:“您知道他?他、他还活着?”
“可能在安息当奴隶。”
卢修斯眼圈红了:“提图斯……是我的老师。我们一起设计水压机械,但他说‘水力可用于民生’,执政官说‘只能用于战船’,争论不下,他就被……”他说不下去了。
秦科沉默片刻,对赵高道:“赵府令,请禀陛下:这位卢修斯先生,是难得的学者,恳请陛下准其留在格物院。”
赵高为难道:“可他是异邦人,又无文书……”
“文书我来补。”秦科斩钉截铁,“一切责任,我担。”
卢修斯听懂了一些,忽然跪下,用拉丁语说了串话。哈桑悄悄问旁边懂点西域话的学生:“他说啥?”
学生挠头:“大概意思是……‘愿将余生献给智慧殿堂’。”
哈桑嘀咕:“这话文绉绉的,不如说‘管饭就行’实在。”
众人都笑了。气氛缓和下来。
卢修斯被安排住进格物院客房。当晚,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工作——与张苍、陈平彻夜讨论代数与算筹的异同,与公输轨研究几何在工程中的应用。
语言不通?没关系。图形和数字是通用语言。
哈桑奉命给卢修斯送饭时,看见老头趴在地上,用炭笔画巨大的几何图形,嘴里念念有词,忍不住问旁边陈平:“他画啥呢?”
“正十七边形尺规作图法。”陈平眼睛发亮,“他说这是古希腊难题,他解出来了,要教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