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死寂。所有罗马学者的目光都聚焦在盖乌斯身上。老学者额头渗出冷汗——秦科这手太狠!若他包庇,等于承认纵火是官方行为;若他不包庇,等于自断臂膀,且会寒了其他部下的心。
“老师……”卢修斯颤声开口,眼中满是失望,“这些事,您知情吗?”
盖乌斯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老夫……管教无方。”他一字一顿,“昆图斯,交由秦人依律处置。马克西姆斯——”他看向那个面如死灰的匠作会余孽,“你回罗马后,自向元老院请罪。”
马克西姆斯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但秦科知道,这人回不去了一一荆九早在他茶中下了慢性毒,三日后发作,状似急病暴毙。有些账,必须清算。
一场学术交流会,开场即陷入冰点。
秦科适时缓和气氛:“学问归学问,恶行归恶行。今日第二项,算学之辩——请卢修斯先生。”
卢修斯深吸口气,走上讲台。他今日的秦式深衣终于穿整齐了,只是腰带依旧系得别扭。他先向秦科和阿罗深鞠一躬,然后转身面对同僚,用拉丁语清晰道:“诸位,我来咸阳前,以为东方只有术,没有学。这八日,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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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掏出阿罗赠予的圆周率算法抄本:“秦人的割圆术,逻辑之严谨、计算之精妙,不逊于《几何原本》。更可贵的是——”他看向秦科,“秦侯爷愿将此术倾囊相授,只求我留下讲学三月。我决定留下。”
“卢修斯!”盖乌斯猛地站起,“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卢修斯挺直脊背,“意味着我将被元老院除名,意味着我在罗马的财产会被没收。但老师,”他眼中闪着光,“阿基米德被罗马士兵杀死时,手里还握着几何图形。学问不该被国界所困,真理不该为战争服务。我想留下,看看秦人是如何将学问用于造桥、修路、治病、利民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几位年轻的罗马学者面露思索,塞维鲁老者则长叹一声,背过身去。
秦科适时开口:“卢修斯先生留下,是客卿,非臣属。三月后,去留自由。其间,他可随时与罗马通信,格物院绝不拦截。”这话既是保证,也是离间——看,我们多大度。
盖乌斯知道大势已去。他沉默良久,最终挥挥手:“人各有志。继续吧。”
接下来的交流会在一种微妙气氛中进行。秦科展示了改良算盘(加了定位珠)、简易温度计(利用水银热胀冷缩)、甚至拿出了一小瓶汽油样品——当然,只说是“石油提炼物,可燃”,未透露裂解工艺。罗马学者们记笔记的手都快抽筋了,但这次是真学,还是假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午后申时,交流会接近尾声。按计划,亥时初刻(晚九点)柱子要去点燃柴房烟花,制造混乱。但此刻罗马人阴谋已破,这烟花还放不放?
秦科给了答案。
“今日最后一项演示。”他让哈桑推上来一台奇怪装置:木架上装了个铜盆,盆中盛满清水,水上漂着几片轻薄木片。盆上方悬着一面琉璃镜——正是那片“问题镜片”,但已被清洗干净,重新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