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说毛囊受损，得养三个月。”哈桑摸着头，“不过给了新方子，用黑芝麻、核桃、何首乌打成粉，每日吞一勺。就是……”他苦着脸，“那玩意儿噎嗓子，跟吞沙子似的。”

“总比秃着强。”秦科拍拍他肩膀，“有任务给你：带铁马营一半人手，去东海郡筹建‘海械所’。柱子跟你去，他水性好，熟悉渔民。”

“海上的活儿？”哈桑眼睛亮了，“这个新鲜！不过总监，咱不会造船啊……”

“有人会。”秦科引他入院，只见公输轨正与几位须发花白的老匠人围着一艘楼船模型讨论。见秦科来，公输轨忙介绍：“侯爷，这几位是江南来的船匠世家，这位是越地‘舟师’传人，这位是闽郡‘海鹘船’大匠……”

秦科与众人见礼，直接切入正题：“诸位，大秦需要能远航、能作战的海船。楼船高大，但笨重；海鹘船快，但载兵少。我要的船，需兼具二者之长。”

一位老匠人沉吟：“侯爷的意思……是要造‘楼鹘合体’之船？难。楼船吃水深，海鹘船吃水浅，结构相悖。”

“那就改结构。”秦科让阿罗铺开图纸，“这是我想的‘福船’雏形：船底如海鹘，尖瘦破浪；船身如楼船，分多层；船首加装铁制撞角，船尾设舵楼，可架弩机。最关键处——”他指向图纸中部，“设水密隔舱，即使一舱进水，船亦不沉。”

水密隔舱的概念让老匠人们震惊。一位闽郡匠人颤声道：“若真能成，此船可纵横四海！但……分隔舱壁需极严密的拼接工艺，稍有缝隙便失效。”

“用‘秦胶’混合麻絮填缝，再刷防火漆。”秦科早已想好，“此外，帆索改用滑轮组，省力且易操作；船舵改成‘平衡舵’，转向更灵便。”

众人越讨论越兴奋，当场开始计算用料与工时。秦科将哈桑拉到一旁：“你的任务有三：一，保护这些匠人，他们是国宝；二，监督造船进度，每日一报；三，”他压低声音，“在沿海渔民中招募‘水鬼’，训练水下潜行、凿船、布障之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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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哈桑愣住，“就是……水里的刺客？”

“正是。”秦科眼中闪过寒光，“罗马船坚，硬拼不智。若能在其船底凿洞或缠住舵叶，便可不成而胜。此事机密，你亲自挑选人手，待遇从优。”

哈桑重重点头，金牙在阳光下又是一闪。

八月朔，东海郡朐县港口。

海械所的工地热火朝天。新伐的巨木堆积如山，铁匠炉日夜不息，叮当声与海浪声交织。哈桑顶着光头、戴着斗笠（防晒），正指挥士卒搬运材料，柱子则带着几十名渔民子弟在浅滩练习潜泳。

“教官！”柱子从水里钻出来，抹了把脸，“这些小子水性没得说，一口气能潜三丈远！就是……就是工具不行，现有的凿子在水里使不上劲。”

哈桑想起秦科的嘱咐：“总监说了，工具格物院会设计。你们先练憋气和水下动作。”他望向海面，远处几艘渔船正拖回一头搁浅的幼鲸——那是秦科特意吩咐的“鲸油实验品”。

鲸体被拖上岸，匠人们迅速剥脂炼油。当第一批鲸油在铁锅中熬出时，腥臊味弥漫整个海滩，但点燃后，火焰明亮稳定，黑烟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