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她在一天晚饭后,一边逗弄着已经能清晰喊出“爹爹”、“娘娘”并且对哈桑的佩刀表现出浓厚兴趣的秦疆,一边看似随意地对哈桑说,“我听说,格物院和西域商会,打算组织一次联合的科学与文化考察队,沿着新的‘天山-帕米尔-里海’北路商道,一直西行到安息,甚至可能到黑海边上。沿途要记录地质、生态、收集各部落的传说和古物,还要推广新的农技和医疗方法。”
哈桑正用一根磨钝的短刀鞘陪着儿子玩“击剑”游戏,闻言头也不抬:“好事啊。怎么,你想去?那可远了,路上辛苦,疆儿还小。”
“我不去。”阿娜尔摇摇头,眼神却亮晶晶的,“我是想……让疆儿去。”
“啥?!”哈桑手一抖,刀鞘差点脱手,瞪着妻子,“他才多大?路那么远,万一……”
“不是现在。”阿娜尔耐心解释,“考察队是长期项目,筹备就要一两年,正式出发可能得三年后。到时候疆儿就四五岁了。队伍里会有最好的医生、护卫,还有格物院的学者。我想让疆儿跟着去,不是作为西域王世子去巡视,而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去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看看不同的山川、不同的人、不同的活法。”
她走到哈桑身边,握住他的手:“夫君,你和我,我们的根在军营、在王庭、在战场上。但疆儿这一代人,他们要面对的世界,比我们广阔得多。天上有了‘天梯’,月亮上发现了古人遗迹,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他需要更开阔的视野,更包容的心胸,不能只困在咸阳或西域的宫殿里。这次远征,有科学,有文化,有交流,也有磨砺,是最好的启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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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沉默了。他看着挥舞着刀鞘、模仿着自己动作、笑得无忧无虑的儿子,又想起自己在议会上面对那些复杂议题时的烦躁与无力。妻子的话,戳中了他内心隐隐的忧虑。是啊,自己这代人,是劈开荆棘的刀剑;但下一代,或许需要成为能够绘制星图、理解异族、在更复杂环境中航行的……舵手。
“可是……太危险了。”哈桑终究是父亲,心头发紧。
“卢修斯先生和索菲亚女士可能会作为科学顾问的一部分参与,他们对疆儿也很喜爱。”阿娜尔继续道,“而且,总监似乎……对这个计划有些兴趣。他说,未来的深空探索,可能需要从小培养具备跨文化理解和坚韧心志的人才。这次远征,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试点。”
听到秦科的名字,哈桑的态度松动了些。他了解秦科,那个人看似温和,眼光却极远。如果他都觉得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