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汉娜的声音很轻,却很平稳,她甚至对庞弗雷夫人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谢谢您,夫人。我并不完全意外。”
庞弗雷夫人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在她宣布了如此残酷的消息后,表现出来的不是崩溃,而是近乎可怕的平静和接受。
这反常的反应,反而让这位经验丰富的治疗师更加心疼和困惑。
“孩子,你。”庞弗雷夫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没关系的,夫人。”
汉娜轻轻摇了摇头,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目光清澈而坚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是的,不后悔。
用一只眼睛,换取可能拯救无数生命扭转悲剧未来的信息,在她看来,这是一笔值得的交易。
她平静地接受了失去左眼的事实,如同接受命运赋予她既残酷又充满责任的使命。
命运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建立羁绊应该就是想改变些什么吧。
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决不回头。
校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依旧萦绕鼻尖,但汉娜·艾博的心已然飞向了更远更沉重的战场。
她没有在病床上多做停留,在向庞弗雷夫人确认身体状况稳定(除了那只永远失去的左眼)后,她便提出了请求。
“庞弗雷夫人,我想我需要见邓布利多教授。”
汉娜的声音平静,那只完好的右眼目光坚定,让人无法拒绝。
庞弗雷夫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本想强调汉娜需要静养,但女孩眼中那种超越年龄的决然,以及邓布利多之前隐晦的暗示。
让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带你过去。但一旦感到任何不适,必须立刻回来。”
“谢谢您,夫人。”
当她们来到八楼校长室门口时,还没等汉娜说出任何口令,那扇栎木门便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仿佛门后的主人早已等候多时。
汉娜独自走了进去。
校长室依旧是她上次来时(或者说,昏迷前)的模样,各种银制仪器嗡嗡轻响。
历任校长的肖像在画框里或沉睡或假装沉睡。
福克斯在栖木上梳理着羽毛,发出安详的轻鸣。
邓布利多教授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不知是在书写机密信件还是批阅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