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吃饭,没再说话。饭粒有点干,她嚼得很慢。
夕阳从棚顶的通风口斜切进来,照在刚拆了一半的布景上。供桌倒了,族谱被卷起来塞进纸筒,只剩那炷线香还立在香炉里,烧到尽头,只剩一小截灰杆,颤了颤,断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把饭盒叠好放进垃圾袋,起身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又一下。
她没掏。
只把背包背好,手指勾住肩带,脚步没停地往外走。
棚门口,保姆车等着,司机探头问:“阿欢老师,走吗?”
她点头,抬脚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四号棚的灯正在一盏盏熄灭,工作人员穿梭其中,像在收拾一场刚刚结束的仪式。那根断香的灰,被风吹起一角,飘了半尺,落进空香炉底。
她收回视线,坐进车里。
车窗半开,晚风灌进来,吹得剧本夹边缘微微翘起。她伸手压住,指尖碰到内页那枚素银耳钉,刻着“欢”字的那一面贴着纸张,没露出来。
手机又震了。
这次她听见了,是微信提示音。
但她没动。
车子启动,轮胎碾过片场的碎石路,颠了一下。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窗外。
影视城的大门在暮色里缓缓打开,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人间的星火。
她把手从剧本夹上移开,轻轻按了按右耳垂。
那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