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皮肤。
“我的父亲……曾是克格勃第五总局的分析员。”
她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撕开了一道尘封的伤疤。
“后来,因为错误地预判了局势,被定性为‘旧时代的顽固分子’……我们全家被赶出了莫斯科,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我们。”
“再也没有人……敢用‘信任’这个词跟我们说话。”
周正豪的身体微僵,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终于拼凑出了最后一块拼图。
这个女人为何身上总有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为何能游刃有余地周旋于那群骄傲的军官之间,又为何会在听到“信任”二字时彻底崩溃。
她在用她骄傲又卑微的方式,为家人的生存权而战。
“都过去了。”周正豪轻声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情报官。”
娜塔莉娅的身体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蓝色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光亮,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
“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
三天后,周正豪踏上了回国的火车。
他没有从满洲里入境,而是选择绕道辽省。
辽省粮食储备部,一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里,林国栋正对着一堆文件愁眉不展。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走了进来。
林国栋抬起头,看到周正豪那张晒黑了些却更显精神的脸,整个人都定住了。
“正豪?你小子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他豁然起身,脸上是压不住的惊喜。
周正豪笑了笑,将肩上沉重的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拉链。
小主,
里面没有俄国套娃,也不是什么伏特加。
而是一叠厚厚的,盖满了各种红色印章的批条和单据。
“老姑夫,幸不辱命。”
林国栋看着那堆熟悉的纸张,眼睛瞬间瞪直了。
他一把抓起最上面的一张,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签字和印章,又飞快地翻动下面几张。
每一张,都货真价实。
“这……这批烂账……全都平了?”
林国栋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批积压了数年的三角债,是他心头的一块巨石,每次开会都被上级点名,让他焦头烂额,动用了无数关系都纹丝不动。
周正豪这才去了多久?一个月?
“嗯,钱货两讫,所有的账目都勾销清楚了。”周正豪说得平静。
林国栋放下批条,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好小子!”
他绕过办公桌,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周正豪的肩膀,眼里的欣赏、震惊、疑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