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道开关,瞬间把秦绝拉回了现实。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面,热气还在飘,番茄的酸甜味裹着暖空气,钻进他的鼻腔。他终于拿起竹筷,夹起一小根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 —— 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了什么,跟他平时挥刀斩敌的狠厉判若两人。
面条进嘴的瞬间,秦绝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那个味道。
番茄的酸甜刚好,不浓不淡;面条煮得软而不烂,裹着汤汁的鲜香;煎蛋的脆边咬下去 “咯吱” 一声,里面的蛋黄还是半流心的,温热的蛋液在舌尖散开,混着番茄的味道,像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又从胃里漫到心里。
跟母亲煮的,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瞬间就热了。
秦绝低下头,把脸埋在碗沿的阴影里,不让洛云锦看到他的表情。他继续夹着面条,一根一根地吃,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像是要把这味道刻进骨子里。眼泪没掉下来,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冰凉的,跟嘴里的暖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看着他吃面,总说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想起母亲会把碗里的番茄都挑给他,说 “我不爱吃酸的”;想起他最后一次吃母亲煮的面,还抱怨 “今天的蛋煎得太老了”—— 早知道那是最后一碗,他一定会慢慢吃,一定会跟母亲说 “很好吃”。
“还要加番茄吗?” 洛云锦的声音又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那边还有一罐,煮在面里刚好。”
秦绝的筷子顿了顿,喉结滚了很久,才发出一个沙哑的 “嗯”。声音很轻,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 像小时候跟母亲说 “还要一碗” 一样。
洛云锦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回了店里。很快,她端着一小碗煮好的番茄过来,里面的番茄被煮得更软烂,红色的果肉散在汤汁里。她把番茄倒进秦绝的碗里,动作很轻,没溅出一点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