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耳尖先捕捉到了马车里那隐约的窸窣动静,方才还平和的眉宇间瞬间凝了点沉意,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起来。
何辞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无奈:“你去帮我把小王爷和徐小姐请下车。”
说是请,但是忱骁可没打算客气。他脸色一沉,大步上前猛地掀开车帘——
何、子、安!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忱骁扶住马车边,伸手就要去揪那个拼命往江书身后缩的身影,却听徐婉忽然开口:“先等一下。”
忱骁动作一顿,何子安顿时如蒙大赦:“太好了,徐婉!快救救我!”
徐婉却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往车门处挪了挪,利落地推开忱骁的手臂跳下马车,这才转身平静地说:“好了,现在可以抓了。刚才车里太挤,你施展不开会误伤到我。”
“徐婉你怎么这样啊——”何子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们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徐婉拍了拍沾在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坦然:“是啊。所以我这也是在帮你腾出更宽敞的位置躲避呀。”
江书被吵得头痛欲裂,他举起手,实在无法忍耐地开口问道:“可以让我也先下去吗?我想透透气。”
眼见何子安还要继续嚷嚷,忱骁已利落地探身进车厢,精准地扣住何子安的手腕。
那力道来得又快又准,何子安只觉手腕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一团没撑住的软面团,从散乱的卷宗堆里直接滑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扑腾了好几下,才堪堪抓住车辕边缘,好歹没摔得结结实实。
车外围观的士兵们纷纷侧目,何辞站在三步开外,看着这场闹剧,终于开了口:够了。
这一声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忱骁松开钳制,何子安这才狼狈地爬起来,跳下马车,冻得发红的脸上满是委屈。
何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何子安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比这呼啸的寒风更冷:“何子安,南境不是京城,刀剑无眼,叛军更不会顾及你的身份。你这样擅自跟过来,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