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辞闭着眼,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闻言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半晌才淡声开口:“饶了你爹吧。他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能歇息两年,你可别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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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
忱骁立刻反驳,手上动作不停,“我爹身体硬朗着呢,上马开弓比我都利索。再说了,这事总归是要让他知道的。难道我们要瞒一辈子吗?我忱骁敢作敢当,喜欢就是喜欢,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何辞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立刻接话。待忱骁擦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睁开眼,神色有些复杂。
“再说吧。”
他伸手,自己拢了拢半干的发丝,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此事……不急。”
忱骁停下动作,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忽然俯身,将人紧紧地搂入怀中,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殿下,我是真的……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闹着玩的。”
何辞被抱得微微一怔,差点喘不过气。他静默了许久,久到忱骁的心都提了起来,才缓缓抬起手,安抚似的在忱骁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前些日子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也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忱骁半湿的长发,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所以……才要考虑得更多,更周全。乖,别心急。”
忱骁听出了他话中背后可能存在的重重阻碍与风险,但至少,何辞的回应是肯定的。
意识到这点后,忱骁心中那股不安骤然便被驱散,心情又立刻好了起来。
“头发还没完全干,小心着凉。” 何辞轻轻推了推他。
忱骁这才松开手,转身去取来另一块干爽的布巾,继续帮他细细擦干发梢,直到那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不再滴水,才满意停手。
—— ——
接下来的路途,除了不会骑马、日常需要处理文书而常常待在马车里的江书,何辞、忱骁、何子安以及徐婉几人,开始轮流骑马走在队伍前方。
一来可以活动筋骨,二来也能视察沿途情况,免得总闷在车里。
越接近京城,官道便越发平整宽阔,沿途城镇也越发繁华。但队伍中的气氛,却隐隐有些不同。
最明显的,便是江书。
他表面上依旧温文从容,处理事务井井有条,与人交谈平和有礼。可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发现他独处时,眉头总会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目光时常落在虚空某处,带着深思。
他伏案书写的时间也明显变长了。面前摊开的竹简或纸张总是写了又改,改了又写,手边用来提神的浓茶换了一盏又一盏。
偶尔何子安凑过去想偷看或是捣乱,总能被他身上那股沉凝专注的气场给“冻”回来。
“啧啧,你看江书那架势,我都要替他愁出几根白头发了。”
这日轮到何子安与忱骁并骑行在前面,何子安忍不住朝着后面马车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跟忱骁吐槽,“回京后他就要向皇伯父禀报南境诸事。什么南境平叛的经过、战果、损耗、后续安排……林林总总,千头万绪,还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压力能不大吗?”
忱骁骑在马上,姿态放松,闻言随意地瞥了后方一眼,脸上是一贯的浑不在意:“我不也得向皇上禀报?我怎么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