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到朔州时,已是暮春。边关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沙沙地疼。
赵勇带着一众将领在城外迎接。这位副将比几个月前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见了裴烬就行大礼:“末将无能,请国公爷责罚!”
裴烬扶他起来:“先不说这些。进城,详细说说情况。”
朔州守将府里,地图摊了满桌。赵勇指着几个标记点:“这三个月,我们围剿了七次,每次都是扑空。他们像是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总能提前避开。”
“军中排查过了?”裴烬问。
“查了三遍。”赵勇苦笑,“从副将到伙夫,能查的都查了,没发现可疑的人。除非……除非问题出在更高层。”
旁边一位姓孙的参将小声道:“国公爷,末将觉得……也许不是内奸。”
“哦?怎么说?”
“马匪每次行动,选择的路线都是最难追击的山路、河谷。”孙参将指着地图,“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这些驻军。末将猜想,他们可能有当地人做向导,或者……根本就是本地人组成的。”
裴烬看着地图,沉思片刻:“被抓的俘虏呢?审出什么没有?”
“都是些小喽啰,一问三不知。”赵勇摇头,“只说头领叫‘鬼头鹰’,从没见过真面目。每次下令都是通过二当家、三当家传达。”
“二当家、三当家抓到了吗?”
“没有。”赵勇叹气,“每次交手,这几个头目都跑得最快。而且……他们好像特别惜命,从不正面硬拼。”
裴烬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几株胡杨树刚冒出嫩芽,在风里摇晃。他想起临行前沈清辞的叮嘱:“若真是吴先生,他一定藏在最安全的地方,绝不会轻易露面。”
“赵将军,”他转身,“从明天起,停止大规模围剿。改为小队侦查,摸清他们的活动范围、补给来源。另外,派些生面孔,混进附近的村镇,打听有没有生人进出,或者……有没有突然阔绰起来的村民。”
“是!”
接下来的日子,裴烬白天巡视防务,晚上研究地图和军报。他发现马匪的活动很有规律——专挑商队多的路线,专抢值钱但又方便携带的货物,抢完就分散撤离,然后在约定地点汇合。
这不像土匪,更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半个月后,侦查小队带回一个消息:北边五十里外的黑风寨,最近经常有陌生人进出。寨子里原本住着几十户山民,靠打猎采药为生,但这几个月,突然盖起了新房子,还买了牛羊。
“黑风寨……”裴烬在地图上找到位置,是个三面环山的险地,易守难攻,“派人盯紧,但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