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简宁第一次看见蒸汽铁甲舰时，犹如冬天掉进冰窖里，整个人都麻木了。

那是透骨彻心的冰冷，无穷无尽的恐惧，又或者是发自内心的敬畏，食物链底部食草动物面对顶端掠食者的被征服者通病。

简宁转身下山途中，看到人群里有几个身体轻微哆嗦的家伙，敏锐地嗅到恐惧的味道，立即明白这是“同行”，至少也是同类。

吹过山岗的清风里，送来劣质香水也掩盖不住的狐臭味，普通人的嗅觉没有那么敏锐，或许闻不出来，简宁却发现不对劲了。

他装作不在意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在尽量不引起同行注意的同时，仔细辩识了他们的体貌特征，

“看来，他们的脸上也做过不少伪装，掩藏起高鼻深目的西夷人的特征！一群没有进化完全的禽兽，哪像我，至少是混血儿，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帝国公民的黑发黑眼，根本不用伪装。”

几个混杂在爱凑热闹人群里的异国间谍，很快发现了彼此的存在，所幸的是，附近并没有天敌“锦衣卫士”存在的痕迹。

简宁默默无言地转身离开，融入周围的人潮里，暗中决定继续潜伏下去，心里很清楚地明白，这注定是一个长期任务，哪怕上面知道情报后，也会作出类似的指令。

离开海港区域的路上，简宁凭着职业嗅觉，发现一艘悬挂着龙抱日月旗的商船，拖着十几艘被开花弹炸地破破烂烂的海盗船，或者也可以称之为舷板船的玩意，驶进民用港口里。

“这些装备精良的武装商船，对付传统的海盗，真是牛刀杀小鸡！嘶……”

简宁为自己不知不觉中又学会使用一条新的帝国谚语感到不可思议，忍不住到抽一口冷气。

忽然间，简宁心里闪过一道灵光，他下意识地洞悉了蒸汽铁甲舰的去向。

“中央帝国的东北方，俗称海盗之乡的樱国，一片穷乡僻壤的烟瘴之地，由于跨海征服的成本太高，被开国大皇帝列入不必征讨的蛮夷之国，可是现如今的圣天子垂拱而治，主战的军方想要战功封爵，必定会先拿樱国开刀。这是一条很重要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