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静默在无声蔓延。
电梯停在一楼,二人一步三回头的出去。
安也这才将视线落到对方身上,仅是一眼,眼里冰冷的寒意像是裹着四九天的冰刀子似的,落在对方身上。
“你就那么笃定,自己到了能独善其身?”
“执棋者,任何人都是棋子,安也,你的下场不会比庄家好到哪里去。”
安也指尖摸着自己的毛衣袖口,柔软的毛线摸起来软乎乎、暖洋洋的。
她低眸瞧了眼,指尖从袖扣扯出一条长长的黑发,捏在拇指间微微抬高,望着那丝丝细细的长发,意味深长开口:“庄总看见我手中拿的是什么了吗?”
庄知节疑惑且又无语的目光落到安也身上。
后者见他不答,倒也无所谓,反而是不急不缓开口:“一根头发对吗?”
“是啊!一根头发而已,”安也说着,缓缓松开指尖,头发掉落在电梯间地板上,她摊开手,向庄知节展示自己身上的毛衣:“我得到了足以御寒的衣物,而衣物里夹着根头发又如何呢?”
“庄总,欲壑难填,贪夫徇财,得陇望蜀这些故事都在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人才不会有好下场,我跟庄家比起来,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安也忽然想起什么,“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似的开口:“忘了,你现在跟你的好妈妈,好妹妹都是统一战线的人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也对.........”安也缓缓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望着庄知节:“久入鲍鱼之肆,不闻其臭嘛,我应该早就知道,庄总迟早会有这一天的,早知如此,在游轮那天我就该连带着你一起收拾了呀!何必等到今天呢?”
电梯停在负二楼。
锃亮的电梯门被缓缓拉开,安也跨步出去。
行了两步,脚步微微顿住。
微颔首间,清晰的下颌线露在庄知节的眼前。
女人低眉的姿态,像是神佛殿里的菩萨,慈悲但又庄严严肃。
“庄总,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2003年那个秋日,你递过来的那把伞是真情实意,还是因为良心不安?”
“不过,不重要了,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良心不安,今日之后,庄总在我心里,跟庄家其他人一样,不会再有任何区别。”
庄知节垂在身侧的指尖狠狠一紧。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2003年那个秋日,暴雨连绵的天。
那日,他刚刚参加完国际招生考试,跟高敏一起从现场离开,准备驱车回家,半路接到雨眠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在学校跟人发生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