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衡在她耳边连着说了好多声“谢谢”,讥嘲的、真心的、无奈的……他是高兴,可看着昔日的“知己”对此并不感到欢欣,顿觉索然无味了。
时间一晃就入夜了,郁照半日水米未进,又穿了太久的湿衣,整个人耗得难受。
下人为连衡准备好了一切,他撂下她独自去梳洗就寝了,留她还在堂中坐着。
郁照忍无可忍离去,打算不辞而别,可到处都是有人守着的。
他就是在逼她恳求,他自以为受了莫大的委屈,因为所谓的喜欢她而生出忧虑、惧意、怨怼,他才是高高在上的,拥有这些情绪前从来不过问她的感受。
她不喜欢他,至多只能说是在某个大仇得报的时刻,想到是因为他而有所成,有一些感激,那些感激被架在她心中的天枰上,和各种利益、谋算挂钩。
郁照厌恶他这样的自私妄为,气冲冲找去,路上有小僮拦路,她怒斥他们滚开。
“郡主、郡主你莫要再往这边去了,公子稍后就来见您……”
事实上,这些人是不清楚连衡的态度的,如今的公子为何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竟敢直接对文瑶郡主摆架子。
匪夷所思。
所以郁照多半是见不到他的。
按道理来讲,一整个时辰过了,他却还不来,是质问也好,刁难也罢,连撒气都不过来,干晾着人,摆明了就是等她。
真想剖开他的心肺,看看里面装的是些什么。
下人在后面追着,也不敢与她拉扯,追得太狠了,郁照谁都扇一巴掌。
他们是无辜,他们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
所以呢?既然害怕还不如趁早闪开。
郁照甚至停下来看了看,四处并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但凡她心肠更毒,就抄着刀剑去以命相挟了。
连衡的寝居,小僮与婢女不得进,但是阻拦不住郁照。
“是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其中没有回响。
郁照猛一回头,下人们捂着半张脸大都往后退了一两步。
郁照扬声:“你们这些人跟着来做什么?本郡主要做什么轮得着你们制止?还不滚下去!”
“是、是是……”
那些下人最终被喝退了,郁照便再也不必管那些目光,气势汹汹冲到门前,一顿,还是泄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