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礁岛一处陡峭的悬崖之巅。
永恩负手而立,身形仿佛与嶙峋的黑色岩石融为一体。
狂暴的海风呼啸着掠过崖顶,卷起他深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却无法撼动他身形分毫。
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穿透空间的距离,将下方浅滩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就像一个超脱于尘世之外的观察者,一个不存在于这片战场的幽灵,静静地俯瞰着棋局的变化,看着棋子们依照各自的秉性与算计行动、碰撞、毁灭。
自始至终。
他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想要干预的意图。
那感觉,就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已预见到结局的戏剧。
直到血帆海盗的旗帜伴随着戈尔的殒命而彻底倒下,残存的海盗被屠戮殆尽,宣告着这支纵横海域多年的势力于此覆灭,永恩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才几不可察地起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看到事情发展符合预期,甚至略带些意外之喜时,流露出的饶有兴味。
他的目光,缓缓从那片尸横遍野的浅滩移开,最终落在了桃地再不斩,以及那个站在其面前、因恐惧而显得手足无措的黑锄雷牙身上。
“利用外敌磨砺刀刃,再让本土势力互相消耗,献上投名状……”
永恩心中低语,已然看穿了桃地再不斩此番布局的深意。
“那么,再不斩……”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研究者看到实验进入关键阶段时的好奇光芒。
“接下来,你会如何处置这条……已经咬死了外敌,却又心怀鬼胎的‘看门犬’呢?”
是觉得其尚有利用价值,施以惩戒后继续留用,以夷制夷?
还是认为其心思狡诈,不堪驱使,索性直接铲除,以绝后患,彻底将鬼牙群岛纳入雾隐的直接掌控?
海风依旧在永恩身边呼啸,卷动着云雾,却无法干扰他分毫。
他静静地伫立在崖顶,如同一位耐心的观众,等待着下一幕戏码的上演。
对于桃地再不斩即将做出的抉择,他确实,生出了几分想要亲眼见证的兴趣。
.......
夜幕降临,笼罩了经历白日血腥的鬼牙群岛。
主岛的大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