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他,朱棣终为藩王,六十万人或可不死】
【然也无永乐大典,无七下西洋,无万国来朝】
【圣否?】
【若称圣,谁给那六十万冤魂诵经?】
朱允炆在逃亡路上看见这段,突然止步。
“陛下?”随从惊问。
“若当年朕重用姚广孝...”他看向北方,“死的会是四叔,还是百姓?”
无人能答。因为历史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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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时空,朱元璋下了一道复杂至极的旨意:
“一,北平姚广孝,监控不杀。二,若标儿大行,允炆继位,此人可用不可信。三...”他顿了顿,“若老四真有反心,而此人助老四成功——那便是天意。”
朱标咳着血笑:“父皇...认命了?”
“不是认命。”朱元璋望向紫幕消散处,“是看明白了。这种人就像火,能暖屋子,也能烧屋子。关键不是火本身,是持火把的人。”
他转身,背影佝偻:“咱能做的,就是让标儿你...当个清醒的持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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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幕散尽前,所有时空都看见同一幅画面:
庆寿寺禅房,老僧姚广孝正在抄经。抄到“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时,笔锋一颤,墨污了纸。
他枯坐良久,重新铺纸,却写下:
*【靖难四年,六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命】
【此账,僧道衍背】
落款处,不是法号,是俗名:
姚广孝
画面渐暗,最后八字:
【妖僧渡人,先渡己孽】
【佛魔一念,青灯如炬】
那夜,三个时空的钟声同时响起。
嬴政的丧钟,朱标的药钟,姚广孝的晚钟——在不同时空回荡,却仿佛在对话。
而紫幕揭示的真相,如同那袭染血的袈裟,飘在历史的风中:
有些人注定要以污名成全功业,以罪身浇筑盛世。他们不被原谅,不被超度,只在史书的夹缝里,用墨写的名字,抵偿血写的债。
当朱棣后来真的见到姚广孝时,第一句话是:
“先生,朕与你...共担吧。”
老僧合十:“陛下,僧已在地狱了。您,该在凌霄。”
说罢转身,僧袍翻飞如黑翼。
那一刻朱棣才懂:原来这妖僧早选好了去处——不是太庙,是地狱。他把永乐盛世托上青云,自己沉入血海垫脚。
紫幕消散,此悟迟了六百年。
但总算有三人懂了:朱元璋懂了他的无奈,朱棣懂了他的牺牲,姚广孝自己...懂了自己的选择。
这就够了。
有些债,本就不是为了还清,是为了让欠债的人知道:
你站的凌霄殿,下面是人间地狱。
而为你打开地狱门的人,正穿着袈裟,捻着佛珠,对你说:
“陛下,请登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