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会不由自主地望向那斩落的刀锋,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吸进去,搅碎,与这无尽的死亡融为一体。紧接着便是极致的恐惧攫住心脏,然后在刀锋触及头顶的前一刹那——惊醒。
冷汗浸透,心跳如狂,肺叶火烧般疼痛。
十年来,循环往复,无一例外。他从未看清过持刀者是谁,也从未听见过任何声音,只有纯粹的、毁灭的意象,和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但这一次,不同。
也许是因为现实中父亲濒死的刺激,也许是因为桌上那株血灵参奇异力量的无形牵引,当断刀再次浮现,开始抬起的刹那,姬无双没有像以往那样只能被动等待毁灭的降临。
他心底骤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嘶吼的冲动——不!
不是为了自己夜夜重复的恐惧,而是为了倒在冰冷石地上气息奄奄的父亲!他不能死!他必须醒来!他要知道怎么用那株参!
这股强烈的、源自现实绝境的执念,竟冲破了梦魇惯常的桎梏。他猛地抬起头,不是望向斩落的刀锋,而是死死盯向那柄断刀的刀身,盯向那些裂纹中流淌的暗金色液体。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瞬间,那些暗金色的“血液”仿佛骤然沸腾!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自己的心脏深处、从那些淤塞的经脉深处猛然炸开!
“呃啊——!”梦境中的他第一次发出了声音,却是痛苦的闷哼。
与此同时,尸山血海的世界开始剧烈晃动,断刀斩落的轨迹似乎扭曲了一瞬。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流光,从刀身裂纹中逸出,如细小的闪电,跨越梦与现实的界限,倏地没入姬无双梦境中的眉心!
现实石屋内,蜷缩在父亲身边、额头沁出冷汗陷入昏睡的姬无双,身体猛地一颤。他眉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