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筠?”他脱口而出,却在看清女子面容时怔住——眼前人虽与林茹筠有几分相似,眉形却更锐利,眼尾的朱砂痣比记忆中偏了半分。
“景轩哥哥贵人多忘事,”女子指尖划过茶盏边缘,釉面上顿时凝起细霜,“三年前在漠北驿站,可是你亲手给我裹的伤呢。”
鹿筱注意到萧景轩握马鞭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腰间玉佩穗子上缠着半根赤金流苏,与女子荷包上的纹路严丝合缝。更妙的是,当女子低头饮茶时,发间金步摇恰好遮住左脸,露出的右耳耳垂上,有粒几乎看不见的红痣——与萧景轩生母的画像上,分毫不差。
暮色渐浓时,女子忽然按住鹿筱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快速划过:“戌初刻,西巷老槐树。”冰凉的触感混着某种熟悉的药香,鹿筱心中一凛,这正是风若琳惯用的“传音粉”,只是这次混了极淡的龙涎香。
亥时三刻,鹿筱揣着药箱穿过结冰的巷口。老槐树下的影子动了动,露出半片雪白狐裘。她刚走近,便被拽进旁边的破庙,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若琳?”她低声唤道,指尖摸到对方手臂上的湿黏——不是血,而是某种透明黏液,带着海水的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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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狐裘女子转身,面上戴着半幅银鳞面具,眼尾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我是替阿辰来的,他被锁在东海玄冰窟,三日后雷劫……”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鹿筱听见萧景轩的声音混着醉意:“那女人定是去了西巷,她身上的龙涎香,我在茹筠房里闻过……”
面具女子猛地推开她,指尖弹出三枚赤金鳞片刻在庙柱上:“带着这个去寒潭找镜灵,记住,子时一刻前必须——”话未说完,银鳞面具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半张覆着蛇鳞的脸,正是风若琳!
鹿筱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像被抽走力气般软倒,袖口滑落,露出腕间蝶形胎记——与萧景轩生母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庙外的火把光映进来时,她看见风若琳颈间挂着枚断玉,正是三个月前萧景轩说丢在马场的祖传玉佩。
“少夫人!”青禾的声音混着惊慌,“萧公子带着人来了,说您私会野男人——”
鹿筱抓起风若琳手中的赤金鳞片,突然发现鳞片内侧刻着极小的字:“萧景轩非萧家人,龙鳞胎记在左肩”。庙门被踹开的瞬间,她将鳞片塞进袖口,转身时已换上惊慌的神色,却在看见萧景轩身后跟着的林茹筠时,心中一沉——她鬓角沾着的,正是风若琳发间的金箔碎片。
“好哇鹿筱,”萧景轩的马鞭指着地上的狐裘,眼中是鹿筱从未见过的狠戾,“我萧家待你不薄,你竟敢背着我偷人!”
鹿筱望着他腰间玉佩穗子上的赤金流苏,突然想起今日在花厅,这流苏曾扫过风若琳的荷包。而此刻林茹筠袖中露出的半幅帕子,绣着的正是木槿花与龙鳞的纹样——与萧景轩生母画像上的屏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