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筱刚要说话,就见萧景轩猛地捂住心口,疼得弯下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鞘开了,露出里面的刀刃——刀刃上竟映出个模糊的影子,不是萧景轩的脸,是个穿龙袍的年轻人,正对着刀刃冷笑。
太子......别杀我......萧景轩咬着牙挤出句话,手往心口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肉里抠出来。
敖翊辰急了,伸手去扶他,指尖刚碰到他后背,就被一股寒气弹开,手背瞬间结了层薄冰。他身上咋这么凉!敖翊辰惊得后退半步,脖颈后的银白纹路忽然亮了亮,竟有细碎的光往萧景轩身上飘。
那些光一碰着萧景轩的后背,他就疼得了一声,可眉头却慢慢松开了,脸色也缓了些。鹿筱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潭边飘的银白光点——是龙鳞的碎光。
敖翊辰,你试着往他身上送点力。鹿筱急声道,或许能压住他身上的寒气。
敖翊辰虽摸不清缘由,却还是依着做了。他伸出手,掌心对着萧景轩的后背,脖颈后的纹路亮得更厉害,银白的光像细流似的往萧景轩身上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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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轩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不再发抖,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抬起头,眼神里的茫然少了些,多了些怔忡,他看着敖翊辰,又看看鹿筱,忽然轻声问:我刚才......是不是说胡话了?
鹿筱刚要点头,就见他忽然盯着地上的匕首看,眼神骤变——不是迷茫,是惊,是恨,还有些说不清的悲凉。他弯腰捡起匕首,指尖抚过刀刃上的影子,那影子竟跟着动了动,像是在跟他对视。
是你......萧景轩的声音发紧,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三百年了......你还没走......
刀刃上的影子忽然笑了,跟萧景轩方才那个冷笑一模一样。影子抬手往萧景轩心口指了指,又往鹿筱的方向指了指,随后便淡了下去,融进刀刃的寒光里。
萧景轩盯着刀刃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轻又沉,像压了许多年的心事。他把匕首收回鞘里,抬头看向鹿筱,眼神清明得很,却又带着点陌生——好像刚才那个迷茫的人不是他。
鹿筱,他开口,声音稳了不少,我知道那镜子照的是什么了。
鹿筱心跳漏了一拍: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棚外忽然传来乡亲们的叫喊声,乱哄哄的,夹杂着惊惶:不好了!西边的麦子地里冒黑水了!
敖翊辰先跳了起来,往棚外跑,刚冒芽的麦子!咋会冒黑水?
鹿筱和萧景轩也跟着往外走。刚到棚门口,就见西边的田埂上围了不少人,都伸着脖子往地里看,脸上带着慌色。鹿筱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心猛地沉了下去——
方才还好好的麦地,这会儿竟裂开了好几道缝,黑黢黢的水从缝里往外冒,冒着泡,把刚冒芽的麦尖泡得发黄,那水腥得很,像潭底的淤泥味。
更怪的是,那黑水里竟漂着些细碎的银白鳞片,跟敖翊辰的龙鳞一个模样,只是更小,更薄,在黑水里翻来翻去,看着疹人。
这是咋了?婉姨也跑了出来,看着地里的黑水直皱眉,昨儿周大夫还说土润得正好,咋今儿就冒这东西?
没人答话。乡亲们都盯着黑水看,谁也没见过这阵仗。
鹿筱往雾灵山的方向瞥了眼,那片黑云还在往这边飘,离麦地越来越近了。她忽然想起小丫头方才说的寒潭的水会吃人,心里咯噔一下——这黑水,会不会是从雾灵山的旧潭流过来的?
萧景轩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他没看麦地,也没看黑云,只盯着雾灵山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急,还有点说不清的决然:鹿筱,跟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