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于王寝偏室的日子,与之前在小院时相比,堪称云泥之别。
沈止不再需要为基本的生存资源劳心,每日有鬼侍准时送来精心调配的、蕴含精纯阴气的膳食与汤药。墨辛医官虽被禁止探视,但他所需的各类药材,只要提出,几乎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满足,品质远超库房所藏。
玄烬偶尔会来。
有时是深夜,他处理完政务,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偏室,并不打扰沈止,只是站在不远处,血眸沉静地观察着他调息或是阅读(沈止请求下,墨辛送来了一些幽冥界的医药典籍)。有时,他会如同之前在小院那般,拂袖布下棋盘,与沈止对弈一局。
棋局间,两人依旧甚少交谈。但沈止能感觉到,玄烬落子时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与杀伐,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平和?仿佛与他下棋,本身便是一种放松。
沈止的身体恢复得极快。体内那缕被“过滤”后的九幽死气与生灵之气的平衡运转,让他这具“凡躯”以惊人的速度适应并强化着。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得吓人,咳嗽的频率也大大减少,虽然看上去依旧文弱,但内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种变化,在玄烬面前,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恭顺。但他知道,瞒不过玄烬的眼睛。
这一夜,玄烬来得比平日稍早。他并未携带棋盘,只是静立在窗边(阵法模拟出的幽月之景),望着窗外流淌的暗色能量光带,背影竟透出几分沈止从未见过的……凝滞感。
“王上?”沈止放下手中的玉简,轻声唤道。
玄烬缓缓转过身。殿内明珠的光辉落在他冷白的脸上,沈止敏锐地注意到,他周身的能量场似乎比平日更加晦涩不定,那双血眸深处,仿佛有暗流在汹涌,连带着偏室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玄烬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沙哑了一些。
“托王上洪福,已无大碍。”沈止谨慎地回答。
玄烬走近几步,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近。沈止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无形无质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更像是……某种力量濒临失控边缘的征兆。
“伸出手。”玄烬命令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沈止心中一凛,依言伸出右手。他的手腕纤细,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玄烬冰凉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腕脉。
那一瞬间,沈止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星海、却又狂暴如末日风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玄烬的指尖,猛地冲入他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