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心头再震。这权柄给得，未免太过轻易，也太过沉重。

“王上，小生何德何能……”

“孤说你能，你便能。”玄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日起，你可自由出入王寝及宫内大部分禁地，资源用度，与孤等同。墨辛及其麾下医官，皆听你调遣。”

沈止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他接受了这个身份，便意味着接受了随之而来的一切——权力、资源，以及……无尽的漩涡与危险。

他抬起头，迎上玄烬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在玄烬面前，褪去了所有伪装出的怯懦与迷茫，只剩下如古井般的深邃与平静。

“沈止，谨遵王命。”

他没有再自称“小生”。

玄烬血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似是满意，又似是别的什么。他微微颔首：“很好。”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了通禀声，是墨辛医官前来例行汇报赤燎将军的伤势。

玄烬看了沈止一眼，淡淡道：“宣。”

墨辛低着头，恭敬地走进偏室，正要像往常一样向玄烬行礼汇报，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坐在床榻上、气色明显好转许多的沈止，以及站在床边的玄烬。他心中惊疑不定，不知沈止为何会在此处，而且看情形，王上对他……

还不等他想明白，玄烬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清晰地传遍了偏室，也传到了殿外值守的鬼侍耳中：

“墨辛，日后宫中事宜，凡涉及资源调配、人员调度，尤其是与赤燎伤势相关之事，皆需先行禀报沈止，由他定夺。他的命令，便是孤的命令。”

墨辛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看看玄烬，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沈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先行禀报沈止？他的命令便是王命？这……这等同于将幽冥宫仅次于王上的权柄，交给了这个人类？！

“王、王上……这……”墨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玄烬血眸微眯，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墨辛：“你有异议？”

墨辛浑身一颤，立刻匍匐在地：“老朽不敢！老朽谨遵王命！参见……参见沈公子！”他转向沈止，声音带着颤抖和前所未有的敬畏。

沈止看着匍匐在地的墨辛，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加沉重。他知道，玄烬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将他的身份与权柄，公之于众。从此，他再也无法隐藏在“病弱”的表象之后，他将站在明处，迎接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与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