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朝珠,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这话,哪里是在说矿藏,分明是要把搁置已久的征倭之事,正式摆上朝堂议程。
徐达则微微挺直脊背,久经战阵的他,从朱雄英的语气里听出了金戈铁马的呼啸——这位储君,是铁了心要把倭国的资源,囫囵个儿搬回大奉朝。
君臣三人一时沉默,只听得见窗外檐角铁马的轻响。
但彼此都清楚,大奉朝的下一步重心,已然落定:整军经武,剑指海东。
几日后的早朝,吏部尚书率着一众属官,脚步匆匆地迈进奉天殿。
殿外,十几个差役抬着十几口沉甸甸的木箱,依次排列,箱盖敞开,里面码放着密密麻麻的荐贤名单。
“启禀陛下”吏部尚书躬身奏道:“此乃天下各州府举荐的贤才名录,共计三千七百余人,望陛下与太孙定夺。”
朱雄英抬手示意:“交中书省会同六部审阅,凡有真才实学者,不论出身,皆可量才擢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但有一条,最终人选,须经我过目。”
李善长领命,心中暗叹。
朱雄英虽未亲政,却已牢牢把控着人事大权,这天下英才的去留,终究是攥在他手里。
就在中书省紧锣密鼓审阅名录时,朱雄英的改革利刃,已然指向了大奉朝的官制体系。
乾清宫的朝会上,朱雄英掷地有声:“自今日起,重定从一品、正一品实权官职,裁撤虚衔,权责归一。”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大奉朝立国至今,一品官职多为荣誉加衔,如今要赋予实权,无疑是要重构权力格局。
紧接着,更重磅的诏令颁布:设立大奉朝国事委员会,由皇帝牵头,太子、左右相国、吏户兵三部尚书共七人组成,为大奉朝最高决策机构,凡军国大事,皆由国委议定。
“国委议事,少数服从多数,但最终决断,以后仍归皇帝与太子。”朱雄英补充道,目光扫过六位国委成员。
李善长与徐达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这七人组的设立,等于将中枢权力高度集中,而太子,无疑是这架权力机器的核心。
官制改革的余波未平,军权调整的诏令接踵而至。
“五军都督府自即日起并入兵部,原五军都督府职权,由兵部统一执掌。”
朱雄英的声音在奉天殿回荡:“徐达劳苦功高,着卸任兵部尚书,加授太傅,入朝参政。汤和沉稳干练,擢升兵部尚书,总领全国军政。”
徐达闻言,坦然出列谢恩。他明白,朱雄英此举,并非猜忌,而是为了整肃军制,将分散的兵权收归中枢。
汤和则心头一凛,接过这副重担,意味着他将成为大奉朝军权的执掌者,也意味着他必须紧跟朱雄英的步伐,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吏部的文告传遍天下:大奉朝新增官职一百二十余位,涵盖地方军政、漕运海防、工矿农商等诸多领域。
一时间,天下士人翘首以盼,既为仕途拓宽而欣喜,也为未知的变革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