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口。三条通道,分别标着A、B、C,字迹模糊,油漆剥落。
“选哪条?”顾南汐问。
“C。”江沉舟说,“A和B太干净,像是特意清理过,C口有老鼠屎和拖痕,说明最近有人走过。”
“你连老鼠屎都研究?”她挑眉。
“我在部队学的第一课:干净的地方最危险。”他往前走,“脏的地方至少证明有人活着出来。”
他们沿着C道前行,地势逐渐下降。空气越来越闷,呼吸都有点吃力。顾南汐掏出便携氧气瓶吸了一口,顺手递给江沉舟。
他摇头:“不用。”
“装什么硬汉。”她把瓶子塞他手里,“你肺部有旧伤,自己不知道?”
他接过,喝了一口,动作干脆利落,像喝水一样自然。
又走五分钟,前方光线微弱,似乎接近出口。陈伯举手示意停下,耳朵贴墙听了听。
“前面有人。”他低声说,“不止一个,脚步轻,训练有素。”
“杀手?”她问。
“不像巡逻队。”陈伯判断,“更像是埋伏。”
江沉舟摸出战术手电,关掉主光源,只留红外线扫描。他扫了一圈墙面,忽然指向右侧一处通风口。
“那里有动静。”他说,“金属盖板松了。”
顾南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块方形铁板边缘翘起,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绿光。
“摄像头?”她问。
“被动式感应器。”江沉舟说,“触发就会报警。”
“那就别碰。”陈伯说,“绕过去。”
他们贴着左墙前进,尽量放轻脚步。距离出口还有二十米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扳机保险被拨开的声音。
三人瞬间静止。
下一秒,一道激光红线从暗处射出,直指江沉舟胸口。
“别动。”一个沙哑男声响起,“否则我现在就打穿你的心脏。”
顾南汐没动,但手指悄悄摸向包里的钢笔。那支笔是特制的,笔帽能弹出微型电击针,专治突发情况。
“你们已经被锁定。”男人继续说,“三个目标,五把枪,全部瞄准 vital organs。投降,或者死。”
江沉舟缓缓举起双手,动作平稳,脸上毫无波澜。
“我可以走。”他说,“让她和陈伯离开。”
“不行。”男人冷笑,“任务目标是你,但她必须留下。”
“为什么?”顾南汐问。
“因为你是变量。”男人说,“系统预测你会救他,所以我们测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怔。
“所以你们不是来杀人的?”
“我们是来收集数据的。”男人说,“中弹瞬间的情绪共鸣强度,是F-7项目最后一环。”
“也就是说。”她慢慢放下包,“你们打算朝他开枪,然后观察我的反应?”
“精确捕捉。”男人说,“面部肌肉颤动、心跳频率、瞳孔变化、语言延迟……每一帧都是宝贵资料。”
“你们疯了。”
“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男人语气平静,“倒计时已经开始,十秒后不开枪,上级会派 reinforcements。”
江沉舟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七年前活下来吗?”
没人回答。
“因为我从不等人开枪。”他说完,猛地抬腿踹向旁边一根支撑柱。
那根柱子早已锈蚀,受力瞬间断裂,上方管道轰然塌落,大量污水和碎铁倾泻而下,正好砸在埋伏位置。
枪声炸响。
子弹擦过江沉舟肩膀,撕裂布料,溅出血花。
但他没停,借着烟尘冲向右侧死角。
“跑!”他吼。
陈伯一把拽住顾南汐手腕,拉着她往出口冲。身后枪声不断,子弹打在墙上火花四溅。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江沉舟翻滚躲进一台废弃压缩机后,左手迅速拆下手表,拧开背面,掏出一枚微型炸药贴在机体上。
“三秒。”他对着通讯器说。
“几秒都行!”她喊,“快撤!”
他没撤。
反而站起身,迎着枪口方向走去。
“你们要数据?”他大声说,“给你们最真实的。”
下一秒,压缩机爆炸。
火光冲天,冲击波掀翻两名枪手,剩下那人刚抬起枪,就被飞出的金属碎片贯穿喉咙。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滴水的回响。
顾南汐喘着气,冲过去看他。
他站在火光里,右肩渗血,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