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的哭声闷在她胸前,肩膀抖得厉害。
那副单薄的骨头,硌得宋舒绾胸口一阵阵发紧。
宋娇娇,那个打小就闲不住、脚底板痒的主儿。
“舒绾啊……妈对不起你。”
“其实吧,我这病,早就好了七七八八。可我没让它彻底好透,拖着、扛着……就为了留在这屋里。”
“这儿是娇娇长大的地方,也是她最后住过的地方。我要是真走了,连个念想的地儿都没了……心就空了。”
宋舒绾一听,全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老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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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吃了、针打了,人却总不见精神。
原来不是病没好,是心不想松手。
“妈,我懂。”
“娇娇是您亲闺女,您想她、惦记她,再自然不过。您想守着老屋也好,想去别处转转散散心也罢,全听您自个儿拿主意。”
她顿了顿,见宋母怔住了,眼眶又红了,忙补上一句。
“您真不用跟我道歉,更别背什么包袱。娇娇是您女儿,不是我的对头。她走了,但您还在,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
宋母嘴一瘪,手抖着攥紧衣角。
“舒绾……你……你真不恨娇娇?”
宋舒绾轻轻摇头。
“早翻篇了。我就盼着您身子硬朗,活得舒坦。”
这话一出口,宋母脸上绷了好些年的褶子,忽然松开了,像寒冬化了冰。
“妈想好了,回乡下住段日子。那儿清净,离娇娇的坟头也近,我想去陪陪她。”
“这房子……就交给你了。”
“成!”
宋舒绾应得利索。
“您啥时候动身都行。安顿好了,写封信来报个平安,想回来,拎个包就进门,家里永远有您那碗热汤。”
她伸手接过钥匙。
“哎!好!好!”
宋母笑出声来,肩膀都轻快了,脚步也踏实了。
走过院中那口老井时,她甚至抬手撩了撩额前散落的一缕白发,步子没停,也没回头。
望着她慢慢走回屋的背影,宋舒绾在院里多站了一小会儿,才转身进屋。
窗外,晨光刚漫过东边屋脊,照在晾衣绳上几件未收的蓝布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