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英放下熨斗,拿起衬衫,仔细地熨烫着领子和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自豪。
“对啊!和平当时答应了,就上心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今天下班,特意从单位找了木头,晚上一回去,饭都顾不上吃,就在那儿又画图又削木头的,忙活了大半晚上!”
陈母停下手中的毛线活,惊讶道,“哟!还画图了?做个玩具枪这么麻烦?”
“可不是嘛!”陈淑英解释道。
“他说要做就做好点,做那种能打小钢珠的,跟真枪结构差不多的玩具枪。里面的零件一个个都要单独做,最后再组装起来。”
“我看他那图纸画的,比好些技术员画的都精细!有些关键的部件,像枪管什么的,木头不行,他还得明天去找他们院儿里那个钳工师傅,用车床给加工出来。费时又费力的!”
陈父听完,放下报纸,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点了点头。
“和平这孩子,做事确实认真踏实。答应小孩子的一句话,也这么郑重其事,不惜花费这么多工夫。这是个好品性,重承诺,有担当。”
陈母也连连点头,看着陈北平,语气温和却带着告诫。
“北平,听见没?你和平哥对你多好!以后可不许没大没小的,要懂得尊重人,知道吗?”
陈北平此时早已被姐姐描述的“能打钢珠”、“跟真枪结构差不多”的玩具枪勾得心痒难耐,哪里还管什么尊重不尊重,他抓着陈淑英的胳膊,急切地问。
“姐!姐!那和平哥说了什么时候能做好吗?我明天能拿到吗?我都等不及想拿出去给胖墩他们看看了!”
陈淑英被他晃得没办法,放下熨斗,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嗔道。
“你呀!就是个急性子!没听我说吗?有些零件要找人加工,哪有那么快?最快也得明天晚上吧。你就安心等着,别就知道催,你和平哥最近还要准备很重要的技工考试呢,别耽误他正事。”
“明天晚上……好吧。”陈北平虽然有些失望,但想到那把即将到手的、独一无二的“神枪”,还是充满了期待,乖乖地坐到了一边,不再打扰姐姐熨衣服。
陈淑英看着弟弟那副样子,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拿起温热的熨斗,更加仔细地熨烫着手中的衣物。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在熨斗下变得平整挺括,黑色的哔叽裤子裤线笔直。
她想象着张和平穿上这身自己亲手缝制、亲手熨烫的新衣服,站在她身边,一起去领取那张象征法律认可的结婚证时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这不仅仅是一身衣服,更是她对他,对他们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