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明日早朝要议的是边贸债发行细则,不能拖。
他走进政事殿,屋内空荡,只有案几上堆着新送来的文书。他坐下来,脱下外袍搭在椅背,卷起袖口,拿起笔。
墨汁研好,笔尖蘸满。
他翻开第一本折子,落笔写下“准”字。
窗外,夕阳沉入皇城西角,余晖染红半片天空。远处官道上,大军的身影早已不见,唯有尘土未落,风过时轻轻扬起,像是大地在呼吸。
殿内烛火点亮,映着他低垂的眼睑。笔尖沙沙作响,一页页批阅下去。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打扰。
这一夜,他会把所有该做的事做完,然后等消息。
不是等捷报,而是等结果。
因为他清楚,战争从来不是靠喊口号打赢的。是靠粮草、靠纪律、靠每一个愿意往前走的人。
而现在,他们已经出发了。
他写的那道诏书,此刻正由传令骑快马加鞭送往前线,贴在每一座军营门口。
有人会读,有人会记,有人会拿它当护身符贴在胸口。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里守住这个家,守住这份秩序,直到他们回来。
笔尖顿了顿。
他在一本折子边上批了一句:“前线将士家属,本月抚恤提前发放,不得克扣。”
写完,合上折子,继续下一本。
烛火跳了跳,影子晃动。
城楼上最后一班更夫敲响了亥时的锣。
夜深了。
可他知道,有些人正在赶路。
有些人,正走向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