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名字:钦天监初代监正。
十年前他家满门被灭,表面是太子下令,严蒿执行,可背后那份“星变奏报”就是钦天监递上去的。说是天象示警,陈家有谋逆之相,才导致抄斩。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伪造的。而能伪造天象、操控龙脉的,除了那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还能有谁?
他低声道:“想趁我割寿、气运动摇的时候动手?”
声音不大,但字字咬实。不是疑问,是确认。
他刚把自己十年寿命拆了当军饷用,本源受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龙脉异动,绝不是巧合。对方盯的就是这个空档——他在明,对方在暗,等的就是他元气大伤的一刻,好一举撼动国运根基。
他没动地方,也没喊人。周围百姓已经开始慌了。天突然黑下来,电光乱闪,谁都知道不对劲。一个小贩抱着筐往后退,撞翻了摊子;一个妇人拉着孩子往巷子里跑,嘴里念着“老天爷发怒了”。市集灯火一盏接一盏灭,只剩下那座旧石台还立着,像风暴眼里唯一不动的东西。
他站在那儿,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头顶一道炸雷劈下来,不偏不倚,落在城郊那座废弃古塔上。塔尖“轰”地一声崩开,火光冲起半丈高,映得半边天都红了。人群尖叫四散,几个执事也想冲上来扶他,被他抬手止住。
“别动。”他说。
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
他眼睛一直盯着天。那片紫黑云层中间,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浮动的符文残影——扭曲的线条,像是用血画的,又像是某种古老巫祭的印记。他没见过完整的,但在山河社的残卷里扫过一眼,知道那是“逆脉引煞阵”的一部分,专门用来截断龙脉、抽取地气。
难怪龙脉流速紊乱。对方不是在改天象,是在挖根。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喉咙里有点腥甜,忍住了没咳。身体是真不行了,经脉像被砂纸磨过,每动一丝气都疼。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倒。他一站这儿,百姓再慌也知道还有个主心骨;他一走,人心就散了。
他不动,就是定海神针。
风更大了,卷着灰土打人脸。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持续时间更长,青石板缝隙里甚至渗出了黑水,冒着泡,有股铁锈味。他低头看了一眼,立刻明白——地下暗河被搅动了。之前密探传回来的消息说,钦天监地底有条“鬼泪河”,是龙脉支流,十年前被人用“赤痕咒”封住。现在这黑水一冒,说明封印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