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她身上。”
成天猛地回头,看向李欣然。
李欣然也愣住了。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茫然。
“什么……”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父亲看着她,轻声说:“你小时候,是不是有过一场大病?”
李欣然的身体僵住了。
那场病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八岁那年,高烧烧到四十一度,昏迷了七天七夜。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母亲守在她床边哭了三天。然后,第八天早上,她突然醒了。
体温正常,一切指标正常。医生说是奇迹。
“那不是奇迹。”父亲说,“是我。”
成天的呼吸停了。
“我把一份权限种子,”父亲缓缓说,“植入了她的意识深处。不是控制,不是监视。只是一个锚点。一个在关键时刻,能让我儿子找到路的锚点。”
他看向成天。
“你以为她为什么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恰好出现?你以为她为什么明明是‘零权限单位’,却总能和你一起走到最后?”
成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午夜医院里,李欣然扑过来替他挡那一下;欺诈棋局里,她和他隔着阵营对望时那坚定的眼神;悲叹之墙前,她打晕周医生拖着人逃离的身影;记忆之核里,她站在信标下回头说“摸起来是凉的”……
每一步,都有她。
每一步,都不是巧合。
“你……”成天看着李欣然,声音发干,“你一直知道吗?”
李欣然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茫然,正在慢慢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被隐瞒二十年的委屈,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释然。
“不知道。”她轻声说,“但现在……好像明白了。”
父亲看着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他说,“我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那时候,你才八岁,我……没有选择。”
李欣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成天身边,低头看着这个濒临消散的老人。
“你救了我的命。”她说,语气平静得像陈述病历,“还让我……遇见了他。”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成天。
成天看见她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她很快转过头,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所以,”李欣然问,“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父亲看着他们俩,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那双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欣慰。
“带着他,走完最后一步。”他说,“我剩下的权限,已经全部在你那里了。不用还给我。用它,帮他。”
他顿了顿。
“帮他,走完我没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