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拢,风雪又静了下来。
光翎斗罗靠在冰椅里,指腹摩挲着怀里的暖手宝。绒套边角那几针依旧歪歪扭扭,硌在掌心,像某种迟迟不肯褪去的旧痕。
他抚摸着温热的暖手宝,垂下眼眸,似是自言自语。
教皇今日来问了老夫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她说,有个叫兰因的少女,身怀老夫的极致之冰。
兰因是谁?老夫不认识。
极致之冰是老夫的力量,不是魂技,不是魂骨,不是什么随手便能赠予旁人的东西。那是只属于老夫的力量,是刻在武魂中的东西。
教皇说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能激发它,不可能。
朝月已经不在了。
那一日,她是在老夫眼前消失的。
冰光碎开的时候,老夫亲眼看着她散成细小冰晶,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来醒来的那个朝月,眼神陌生,恭顺,疏远,甚至带着一丝老夫最不想看到的恐惧。
她在害怕,怕得连奉茶时都不敢抬头。
那不是她。
所以老夫让她走了。
庭院里的土炕收了起来,她折腾出来的那些玩意也都封了,五供奉殿里再也没有新的侍女。
可现在,教皇却跑来告诉老夫,有一个人,拥有和朝月一样的力量特质。
不,不可能。
朝月是独一无二的。
要么是教皇弄错了,要么就是武魂殿里有人在背后搞鬼。
没有人能窃取老夫的东西,也没有人能替代朝月。
若她没有消失,那当时碎在老夫面前的冰晶算什么?若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告诉老夫名字?
老夫甚至不知道,她真正叫什么。
光翎斗罗缓缓闭上眼,长睫轻颤。
他在供奉殿里等了很久。
等到风雪照旧,等到桃花开了又落,等到热炕都快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