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挲着茶盏边缘,茶水温温的,在掌心洇出一片潮意——换题的人,果然是她。
园子里早开的桃花落了一地,被丫鬟们扫作花堆。
我踩着青石板进去时,满耳都是莺莺燕燕的笑声。
苏晚晚坐在主亭中央,粉衫绣着并蒂莲,膝上横了把琵琶。
她指尖拨弦,清越的琴声先漫出来:“零落成泥香如故,犹抱春心向斜阳。”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满座贵女都拍起手来。
裴玉笙坐在她下首,帕子掩着唇笑:“靖王殿下最喜沉静的诗,苏小姐这一首,当真是合了天缘。”
我抬眼望过去,顾昭珩坐在主位,玄色锦袍上绣着暗纹云纹,眉眼被檐角的铜铃影子遮住,只看见他垂着的手指在案上轻叩。
苏晚晚吟完,他不过淡淡点了点头,连句夸赞都无。
轮到我时,陈嬷嬷捧着题签托盘过来,走得急了些,托盘在我面前一歪。
我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托盘边缘,就触到一张题签的角。
那纸还是潮的,墨香混着浆糊味钻到鼻尖。
再看陈嬷嬷的袖口,刚才还沾着墨渍的地方,此刻正微微发颤。
【察言观色】在脑海里嗡鸣,我瞬间锁定她眼底闪过的慌乱——这题签,是刚换的。
【逻辑推理】如抽丝剥茧:苏晚晚知我素日读书,必能应对正题,故调包成“残荷”,要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我捏着“残荷”题签起身,四周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残荷多不吉啊,去年李府二姑娘抽中这题,当月就病了一场。”“相府嫡女到底是克宅的,连老天爷都不护着。”柳如絮坐在侧边,望着我摇头叹气,眼底却藏着几分探究。
我执起狼毫,墨汁在砚台里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