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夜静得能听见露水滴在芭蕉叶上的响。
我贴着西墙走,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条随时会缠上来的蛇。
西园角门的锁锈得厉害,可锁舌上有道新鲜的刮痕——有人用细铁丝撬过,不超过三日。
我摸出发间银簪,轻轻一挑,锁开了。
水榭的气味先涌出来。
腐叶混着青苔,还有股说不出的腥,像血在泥里泡久了。
我踩着青石板往下走,石阶上滑溜溜的,沾了满鞋淤泥。
月光落在水面上,把水榭的倒影切成两半,倒像是座沉在水下的房子。
原主,你是不是在这儿?我对着水面轻声说,声音撞在廊柱上又弹回来,惊得池边青蛙跳下水。
手刚触到池底的淤泥,指尖就硌到硬物。
我屏住呼吸,慢慢抠出来——是半截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花瓣上还沾着黑褐色的渍。
我的血地冲上头顶——这是原主及笄时,父亲亲手给她戴在鬓边的并蒂同心簪!
更冷的是缠在簪身上的红绳。
那绳结歪歪扭扭,像垂死的人最后挣扎着打的——和我梦里勒住原主脖子的绳结,一模一样。
沈小姐。
声音从背后传来,像片沾了水的叶子,轻轻落在后颈。
我猛地转身,看见林修远立在梧桐树下。
他穿着月白衫子,在夜色里像团要化掉的雾,可那双眼却亮得瘆人,像淬了毒的刀。
他手里捏着半块玉簪残片,和我刚捞起的那截严丝合缝。
月光漏过梧桐叶,在他脸上割出细碎的影子,他却笑了,唇角翘得像看见最心爱的玩具: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我攥紧玉簪,指甲几乎要扎进掌心。
系统在眼前疯狂闪烁,【察言观色】提示他情绪值异常——痴迷度97%,危险度99%。
三哥哥这是?我压着声音,尽量让语气像寻常问安,深夜来西园,可是寻什么宝贝?
他没接话,只是一步步往我这边走。
靴底碾过落叶的声,比打更的梆子还响。
我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廊柱,正想往假山后躲,忽然听见东边传来脚步声。
是巡夜的梆子声!可今儿该是戌时换班,怎么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