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砚从假山后闪出来,凑到我耳边:“周嫂进账房不到半柱香,出来时手一直在抖,抽屉关得比往日重三倍。”
我捏了捏她发顶:“夜里让春桃装病去药堂,走回廊那条路。”
月上柳梢时,春桃裹着斗篷回来,发间沾着夜露。
她把耳朵凑到我跟前,声音压得像蚊子:“夫人房里灯没全亮,周嫂跪着,膝盖压得砖缝直响。她说‘那账册要是被小姐看见,怕是要掀了厨房’,夫人冷笑说‘烧了便是,明日就说老鼠啃了’。”
小砚在旁快速记着,墨笔在纸上走得飞快。
我接过她的笔录,烛火映得“烧了”二字像团火——王氏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案几上摊着从库房调来的真实厨房出入单,我用朱砂笔一一勾出:王氏三月内设宴十七次,用了十二套御赐银鹤纹食器,五回的宫制枣泥酥来自尚食局。
最妙的是那笔“雪莲炖燕窝”,日期赫然写着四月初八——正是她对外宣称“清棠染疫需静养”,把我关在偏院不许见人的日子。
“小砚。”我指尖敲了敲那行字,“誊抄三份。一份藏祠堂供桌暗匣,一份交沈福的老伙计,最后一份……”我顿了顿,“故意落在议事厅外廊下。”
小砚眼睛一亮:“夫人的眼线总在那边扫,准能拾着!”
果然,第二日未时三刻,吴德通抱着账本冲进主院,额角汗湿了发绺。
我躲在游廊拐角,看他掀开门帘时账本角擦过门框,露出底下新补的纸——王氏要改账了。
“吴账房这是急着去救火?”我出声时,他吓得踉跄半步,账本“啪”地摔在地上。
“小、小姐!”他弯腰捡账本,手指死死压着页脚,“夫人说厨房账目该整理了……”
我蹲下身,指尖划过他压着的地方——墨迹未干,渗透了两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