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卯时,我在廊下逗鹦鹉。
那是原主养的,原只会说“姑娘吉祥”,如今被小砚教得会骂“绿茶”了。
正听它扑棱着翅膀喊“苏晚晚坏”,就见墨痕从角门溜进来——林修远的心腹小厮,生得白白净净,偏总像没睡醒似的眯着眼。
“姑娘,刘妈妈说新得的香粉送来了。”春桃端着茶盘过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虚软。
她昨日刚醒,我特意让她装得弱些,眼下眼尾还沾着未擦净的药渍。
墨痕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春桃脸上扫过,又落在她端着的茶盘上——盘里搁着个青缎香包,正是胡老三的手艺。
我缩在朱漆屏风后,系统的【察言观色】自动运转。
墨痕递香包时,右手小指微微蜷起,那是他紧张时的惯动作;瞳孔在接触春桃视线的瞬间缩成针尖,呼吸却刻意放得绵长,像是怕惊着什么宝贝。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精神依恋指数:89%】。
我攥紧帕子——这小厮,怕是被林修远洗了脑,把我当神佛供着了。
春桃“无意”把香包落在妆台上,我盯着那抹青缎,直到暮色漫进窗棂。
暗卫阿九的暗号是三声鸦叫,我推开窗时,他正蹲在院外槐树上,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发青:“跟到城南荒院了,守院的老周嘴硬,可架不住吓唬。”
城南荒院的砖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老周缩在门房里,油灯在风里晃得像鬼火。
“少、少爷每夜都来。”他的手抖得厉害,茶盏碰着桌沿叮当响,“点七情香,对着画像说话……有回我听见他割手,血滴在画像眉心,说‘点了朱砂,你就认我了’。”
我捏着帕子的手骤然收紧。
阿九举着火折子,火光映得老周脸上忽明忽暗:“那画像……跟姑娘您生得一模一样。”
窗纸被风刮得哗啦响。
我贴着窗缝往里瞧时,寒毛根根竖了起来——满屋子都是我的画像,从十四五岁的青涩到如今的清冷,每幅眉心都点着暗红血点,像朵开败的红梅;墙上用刀刻着“此生唯棠”四个字,最深的那道能看见木骨里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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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远坐在中间的蒲团上,月白长衫沾着血渍,手里攥着幅未完成的画像,笔尖悬在纸面上,像是要再点颗朱砂。
“换香。”我对阿九耳语,“把七情香换成掺了醒魂露的。那药能激幻觉,他会说真话。”
当夜的风裹着雪粒子。
我站在荒院外的枯树后,看林修远的窗纸透出昏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