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锦帕下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笑:“清棠这是听了什么混话?哀家宫里的火班头目,怎会是你相府的人?”
“周大不是相府的人。”我从袖中摸出那枚铜牌,“他是二十年前进宫当差的火班学徒,当年惠妃宫中走水,他躲在偏殿,亲眼看见有人往茶盏里添了鹤顶红。”
铜牌“啪”地落在案上,震得茶盏里的羹汤荡出涟漪。
崔氏的目光黏在铜牌上——那是火班当值的腰牌,背面刻着“惠”字,正是惠妃宫中旧物。
冯伯伦的遗书里提过,这铜牌是他当年从火场里捡的,后来被崔氏派人追杀,才藏到相府密道。
“你到底想怎样?”崔氏的声音突然变了,像锈了的刀刃刮过瓷片,“哀家是中宫,你相府再势大,也动不得国母。”
“动不得吗?”我摸向颈间玉簪,它还留着昨夜血契的余温,“昨日陆御史递的疏里,第九条是‘庇护罪愆,天契不容’。娘娘可知道,昨夜我和靖王立了血契?任何想保你的人,都要先过这道契。”
崔氏猛地站起身,锦被滑落在地。
她鬓边的珍珠步摇乱颤,扫过脸颊时划出血痕:“你疯了!血契是歪门邪道,皇上怎会信——”
“皇上信不信不重要。”我打断她,“重要的是,赵七昨夜被人拖去西郊乱葬岗,说是要烧得连骨头都不剩。赵七是谁?惠妃娘娘的验尸仵作,当年他在尸单上写‘七窍青黑’,后来这张尸单就和惠妃的妆匣一起,被烧得干干净净。”
崔氏的脸瞬间煞白。
她扶着案几后退,撞翻了茶盏,银耳羹泼在铜牌上,混着焦黑的茶渍,像一滩凝固的血。
“你、你跟踪他们?”她声音发颤。
“不是跟踪。”我望着她发抖的指尖,“是他们自己要动手。二十年前烧惠妃的档案,十年前烧淑妃的诊单,三年前烧贤妃的家书——娘娘烧了这么多次,连灭口的路数都没变过。遣走宫人、守外围、烧完洗手……这习惯,倒成了最好的线索。”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德全掀帘进来,额角渗着汗:“娘娘,乾清宫传旨——皇上召沈小姐去御书房。”
崔氏盯着我,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