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傀儡开口

金漆蟠龙柱映着烛火,龙椅上的明黄身影半隐在阴影里。

我立在丹墀下,听着铁链拖地的声响由远及近——崔明柔被两个狱卒架着踉跄进来,发间银簪歪在鬓边,囚衣前襟沾着暗褐色血渍,可她抬头时,眼尾却挑着癫狂的笑。

陛下,臣妾一生绣尽天下美物,临了却被污为妖妇?她脖颈绷得像根弦,铁链在腕间撞出清脆的响,那血字确是我写,可我为何要帮沈清棠脱罪?

若非她弑亲,我又何必设局?

殿中响起抽气声。

刑部尚书捋着花白胡须皱眉,几个老臣交头接耳,连皇帝都放下茶盏,目光在我和崔明柔之间扫了个来回。

我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袖中双梭贴着皮肤发烫,像两枚烧红的炭——崔明柔的谎话在殿中飘着,我能听见心器在识海轻颤,每一句假话都成了游丝,正被银梭悄悄缠住。

崔掌灯说要设局帮臣女脱罪?我抬眼,声音像浸了冰碴,那臣女倒要问问,您说您在献祭?

可敢让臣女碰一碰您的手?

龙椅上的皇帝抬了抬下巴:

崔明柔的腕骨硌得我指尖生疼。

我闭了闭眼,玉簪在腕间发烫,双梭虚影从识海窜出,顺着指尖扎进她的血脉。

刹那间,腐木味的风裹着婴孩的啼哭涌进鼻腔——是座破庙,供桌上落满鸟粪,镜子里映出个满脸痘疮的小丫头,指甲抠着青灰的墙皮,嘴里念叨:我要绣最好看的花,让所有人跪着看我......

画面一转,是尚衣局的绣房。

她捏着金线的手在抖,却笑得像着了魔:这朵并蒂莲,要用老夫人的血来染才鲜活......

最后是昨夜的大牢。

她咬开指尖,血珠滴在绢帛上,边写边笑,眼泪把清棠弑母四个字晕成暗红的花:等我死了,世人会说我是血绣圣女,说沈清棠是杀人凶手......

我猛地抽回手,袖中银梭地撞在金梭上。

崔明柔踉跄后退两步,眼里的疯狂裂了道缝:你......你碰我做什么?

你不怕死。我望着她,喉间泛起腥甜——那些腐烂的欲望像毒蛇,正顺着我的血管往回爬,你怕被人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