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进窗棂时,老墨的药碗又晃了晃。
褐色药汁溅在我手背,凉意顺着皮肤爬进血管——和春桃临终前攥着我手腕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姑娘快喝。他喉结滚动,指甲几乎掐进木托盘里,喝了这碗,您身上的癔症...就该消了。
我垂眸盯着碗底那半片碎茶末,喉间泛起铁锈味。
春桃是昨日寅时断的气,她床头茶盏里也沉着这样的碎末,当时张妈妈哭着说姑娘的茶都是我亲手泡的,可茶末里混着的幽蓝细粉,分明是断魂引的引子。
指尖刚触到碗沿,心渊突然发烫。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察言观色·通幽已激活,目标潜意识防御值37%。我垂在袖中的手轻轻一颤,装作虚弱地靠向床头,任由老墨的恐慌顺着接触点漫进来——他掌心的薄茧磨得我生疼,可更疼的是他识海里翻涌的画面。
十年前冬夜的雪突然落进我眼睛里。
戴青铜面具的女子蹲在井边,青铜灯树映得她身侧婢女的沈府腰牌泛着冷光。
那婢女我认得,是原主记忆里总跟着王氏的,此刻正揪着帕子问:这毒...真不会被人查出来?
女子调配药汁的手顿了顿,幽蓝液体在陶瓮里晃出诡谲的光:断魂引入体,七日成霜,骨血里都渗着毒,偏生验毒银签只会发黑——到时候谁能想到,相府嫡女房里的茶,会被下了专克沈氏血脉的毒?
那沈夫人...
沈明舒?面具下的声音像淬了冰,她就算看出是断魂引又如何?
这毒的解法早被我烧了,除非她能从北地冰窑里挖出残音的手札——
我猛地呛咳,药碗落在案上。
老墨吓了一跳,慌忙来扶我,我却借着他俯身的力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母亲的笔记在识海翻涌,断魂引反咒需以血为引,画契时要逆着心跳的节奏,我咬着舌尖在掌心默写那个符号,血腥味混着晨雾钻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