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珩,我攥着周文渊的账册转身,让玄影扮成乐工,明夜混进归雁楼。
顾昭珩接过账册扫了眼,唇角勾起抹冷嘲:要断弦?
我点头。
丝语者给的画面里,冷七拨动第七弦时,银针从琴轴滑落——那弦里必藏着东西。
第二日寅时,玄影裹着露水推门进来,掌心躺着段焦黑的断弦。第七弦,他声音发哑,属下割断时,弦芯崩出个蜡丸。
我捏着蜡丸凑到烛火前,蜡壳薄得透光,里面隐约有墨痕。
咬破指尖滴了滴血上去,催发下,残片上的字慢慢显形:......嗣女立,则嫡脉崩;惠妃覆辙,可为镜鉴。
血珠地砸在纸上,我突然想起惠妃——二十年前宠冠六宫的女子,因被指戕害庶子废为庶人,最后撞柱而亡。
他们竟是要复制这局,借废嫡立贤把我踢开,扶沈清瑶上位!
春桃还在柴房养伤,若她死了,谁能证明母亲临终前说的嫡脉不可断?
三日后朝议堂。
我立在廊下旁听席,望着堂内父亲与几位大臣争执。清棠性烈难驭,恐辱门楣,父亲拍着案几,依臣之见,当重定嫡庶之序。
心网突然剧烈震颤,丝语者的低鸣像银针扎进耳底:谎者现形。我抬眼,正撞进玄衣郎的目光——他起身附议时,颈侧有道极细的红痕,像被丝线勒过;周文渊低头翻卷宗,红痕顺着衣领爬向耳后,蛇一样;陆明远冷笑反驳质疑者,红痕竟随着他的话音跳动,每说一句,就多一道。
诸位大人可知,我踩着满地碎光踏入殿内,声音像浸了冰,说一句谎,脖子就会多一道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