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见老刀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他枯瘦的手抓着门框,指节泛青。
这制骨匠往日总浑浑噩噩念磨骨要趁鲜,此刻却像被雷劈了似的,缩成团往墙根躲:别让我磨......我已经听不见她们叫了......
我摸出袖中骨针。
这骨针是用阿兰的腿骨磨的,白婆子说,怨骨能引怨魂。
针尖刚触到老刀掌心,他突然直起脖子,喉音变得尖细:夫人给我桂花糖蒸酥酪,说这是主子赏的点心。
那是阿兰的声音!三夫人尖叫。
老刀的眼白翻上去,只剩眼黑盯着王氏:我吃了两块,肚子疼得打滚,您站在廊下嗑瓜子,说小蹄子装什么。
后来我醒在柴房,身上盖着草席......他突然剧烈咳嗽,再开口时是另个女声:我是冬月,您让我给姑娘送参汤,汤里下了缠梦散,说喝了能睡得香......
王氏的脸白得像墙皮。
她想爬起来,锁链却缠在鼎足上,摔得额头撞在砖上,地响。
够了。我抬手止住老刀的呓语。
白婆子的虚影不知何时飘到我耳边,她的声音像碎瓷片:血债要血偿,但最痛的不是死,是看着自己的恶,反噬到自己身上。
我弯腰捡起骨线,蹲在王氏面前。
她鬓角沾着血,却还瞪着我:你能拿我怎样?
我有相府......
相府?我把骨线放在她掌心,你以为那些族老护着你,是图你的邪术?我指尖压在线团上,他们怕的是,自己做过的恶,也会像这线一样,缠回来。
王氏的指尖刚攥紧骨线,突然浑身剧颤。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喉咙里挤出七道重叠的女声:你吃我们的骨......喝我们的泪......现在......轮到你了......她的眼珠往上翻,露出青白的眼仁,双手疯狂抓挠手臂,像是要把皮下的线拽出来。
救命!她尖叫着撞向鼎脚,沈清棠,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