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突然扑过来,攥住我手腕。
她的指尖沾着墨痕的血,在我手背抹出红印,又急切地在掌心写:小姐没有错!
她们害你,该罚!她写得太快,指甲缝里的血渗出来,在我掌心洇成小团红。
我望着她发顶翘起的碎发——上个月她替我挡王氏的毒酒,咳血时也是这样,发梢沾着血沫还在说。
我知道该罚。我喉咙发涩,抬手覆住她的手。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渍传来,烫得我眼眶发酸,可春桃,我怕我罚着罚着,就变成了她们。
黑链突然轻颤,碎玉发出幽光。
我望着链上云纹,想起原主被推下荷花池时,最后看见的是苏晚晚在岸边笑;想起王氏把我关在柴房三天,只给馊饭时说嫡女?
你娘早死了,这府里我说了算;想起沈清瑶把我最爱的玉簪摔碎时,还踩着碎片说你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那些恨像毒蛇,在我心里盘了两年。
我以为我是在拨乱反正,可原来我早把毒蛇养得膘肥体壮。
给我。我伸手去接黑链。
墨痕的手突然抖了抖,他想拦,却又垂下受伤的左臂退开半步。
老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火钳捡起来,默默退到廊下。
黑链缠上我左臂的瞬间,剧痛像千万根钢针扎进骨头。
我咬着唇,看着链身慢慢收紧,碎玉贴在我脉搏上,凉得刺骨——它锁住的不是皮肉,是我每一次想痛快报复的念头,每一次想让恶人更疼些的渴望。
我亦有恨,亦有痛。我抬高声音,让祠堂里每个人都听见,但这锁不是认罪,是誓约。我望着春桃发红的眼睛,望着墨痕染血的衣襟,望着老吴眼底的欣慰,从此刻起,我沈清棠,不准自己以正义之名行私刑之事。
话音未落,腕间系统金纹突然炸开。
七道锁链同时腾空,六道泛着冷光锁向虚空中的罪影,最后一道黑链缠在我臂上,像朵黑色的花。
老吴突然大喊一声,抓起火折子扔进新堆的柴堆——火苗地窜起来,映得我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柄直指苍穹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