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脚跨过塔门的刹那,腐锈的铜门槛硌得脚踝生疼。
雾气裹着腥甜的血气往鼻腔里钻,像有人攥着浸了血的棉团往我肺里塞。
抬头看第一层门楣,九个字正从金漆里渗出血珠,吧嗒吧嗒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血点转眼凝成我十岁那年的模样——宴席上,苏晚晚攥着我的裙角往柱子上撞,王氏扶着她假模假样喊清棠怎的推人,下人们端来的哑药汤在我眼前晃成一片。
这是执念凝的迷障。我咬着后槽牙念系统提示,指尖掐进掌心的银茧纹——那是银线图阵的启动点。
可刚引动银丝,识海突然炸开十五岁的记忆:暴雨夜的荷花池,王氏的金护甲掐着我后颈,苏晚晚举着我的嫁衣在雨里笑,嫡女又如何?
你娘早死了,这府里我说了算。冷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我踉跄一步,额头撞在石壁上。
清棠!顾昭珩的声音穿透幻象,带着点发颤的急切。
我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站在我身侧,玄色大氅被雾气浸得透湿,指尖正抵着我后心输内力——原来在幻境里,他的意识竟能实体化。九重障,我一人破不了。我喘着气扯他衣袖,得用七心网。
话音未落,第三重幻象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掌掴苏晚晚的那日,满堂贵女尖叫,沈清瑶摔了茶盏,父亲拍案骂我。
我看着幻象里自己扬起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苏晚晚的胭脂,可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警报:检测到七心微光——是否开启群体意识共鸣?
让我分担。顾昭珩的手突然攥住我手腕,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你疼的时候,我这里也疼。他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的银纹正随着心跳明灭,和我心口的印记同频共振。
我喉头一甜,咬破舌尖,血珠坠在地上绽开红梅:所有人,随我入梦!
七道虚影从雾气里浮出来时,连塔内的阴风都顿了顿。
小芽抱着她的蜜饯罐子,发梢的红头绳在风里晃:小姐别怕,芽芽的谎之盾能挡这些假模假样的东西。墨衫生握着他那杆写状纸的狼毫,笔锋凝出尺状金光:公义之尺,量量这些腌臜事到底多脏。绿芜举着药炉,炉里的火突然烧得极旺:忠仆之焰,替小姐焚了这些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