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我把钥匙塞进他嘴里,说这是定情信物

掌心的青铜匙烫得惊人,像块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炭。

我踉跄着撞在寒漪馆廊柱上,唇角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钥匙纹路里,滋滋冒起青烟——那是青尾残留的恶念在反噬。

清棠!无念影的哭腔撞进耳膜。

她扑过来时带翻了案上的药碗,褐色药汁溅在我裙角,混着我衣襟上的血,像团皱巴巴的霉斑。

我抬头看她,她眼尾的泪痣被烛火烤得发亮,手指抖得厉害,想碰我又不敢碰,最后只能攥住我袖口:你、你背上的伤还在渗血......

先看这个。我把青铜匙递到她面前。

匙身的咒文早被银焰烧得焦黑,却在我血珠滴落处泛起金红——那是顾昭珩的凤血,前日他替我挡刺客时,我偷偷用银针刮下的。

无念影凑近时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几乎要碰到匙面,又猛地缩回:这是......凤血印记?

忆娘说,能转钥为钉。我舔了舔唇角的血,腥甜混着铁锈味在齿间炸开。

密室的门被风推开条缝,穿堂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忆娘的虚影就在那片阴影里,守烛灯的光映得她鬓角泛白,她盯着青铜匙看了半响,突然开口:此钥本为启门引,但若以命定之血逆灌其芯......

可转为锁魂钉。我接她的话,喉咙发涩。

顾昭珩的青纹爬至脖颈的画面突然在眼前闪回——他被太医抬走时,玄色中衣敞着,青纹像条活蛇,正沿着锁骨往耳后钻。

忆娘的叹息混着烛芯爆响,她伸手虚按在匙上,虚影在风里晃了晃:代价是......必须有人承载它,成为活体封印。

无念影的声音发颤。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靖王府的灯笼在雪幕里晕成红点,顾昭珩的寝殿方向有火光晃动。

太医们的声音飘进来:靖王脉象如游丝......青气入腑......

是他。我听见自己说。

无念影的指甲掐进我手背,疼得我皱眉,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姐姐疯了?

他现在连半柱香都撑不住!

若钥匙反噬......

所以他必须撑住。我抽回手,转身时后背的伤扯得生疼。

灰脊的残骸还在青砖上,碎壳泛着灰白,像块被踩扁的月亮。

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些碎片,想起它替我挡幻象时壳上裂开的缝——就像顾昭珩替我挡刀时,护心甲上的裂痕。他替我死过一次,在荷花池边;替我疼过十次,在刺客刀下。我抬头看无念影,她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烫得惊人,这次,换我逼他活。

寅时三刻的梆子声撞破夜雾时,我站在了靖王府内室门口。

门虚掩着,药味混着血腥气涌出来,刺得鼻尖发酸。

顾昭珩的喘息声从里面漏出来,每一声都像被刀割过的破布,刮得人心慌。

我推门进去时,守夜的小太监想拦,被我瞪了一眼,缩着脖子退到角落。

床幔被夜风吹得翻卷,露出他苍白的脸。

他半昏迷着,眼尾的红痣淡得像要化在皮肤里,额角全是冷汗,顺着鬓角滴进枕头,洇出片深色的痕。

听见动静,他睫毛颤了颤,艰难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你......不该来。

我喉咙发紧,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