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拔,反而垂眸摸了摸心口——那里贴着半枚玉珏。
“叮——”
极轻的脆响混在风声里,我却听得真切。
他的肩背突然绷直,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转身。
掌风卷着尘沙拍在刺客胸口,那青雾凝成的人影“嗷”地尖叫,被拍得撞在墙上,碎成星点黑雾。
“我的剑,只为一个人留过鞘。”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扫过满地碎雾,“下次再敢碰她……”尾音没说完,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剑,指腹缓缓抚过剑柄的红绳,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
我躲在街角暗处,借着“察言观色”天赋眯起眼。
他眼底那团青影正缓缓退散,像被风吹散的墨,露出底下一点亮——是我昨夜在识海里见过的,那簇怎么都灭不了的光。
风卷着尘沙扑过来,迷了眼。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摸出发间玉珏。
隔着几条街,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和我掌心里的温度撞在一起。
石枰翁说“局起”,可他大概没算到——这局里,早有人把命和心都押上了。
我躲在街角暗处,透过“察言观色”天赋眯起眼时,喉间那口憋了整夜的气终于松了半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顾昭珩眼底那团青影退散的刹那,系统在识海轻鸣:“检测到‘谶语共鸣’反馈成功——目标在危机时刻自动调用深层记忆,完成自我净化。”
记忆突然翻涌。
去年冬夜,他裹着雪粒撞进我寒漪馆,发梢结着冰碴子,却偏要拉我去看檐角冰棱。
那时他的剑还未取名“孤照”,我们蹲在廊下烤手炉,他哈着白气说:“清棠,若有一日我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你就说‘我的剑,只为一个人留过鞘’。”我接口,看他耳尖在炭火里泛红,“到时候这十个字,比符咒管用。”
原来那句雪夜私语,早成了他心防最深处的锁。
此刻他抚着剑柄笑的模样,像把蒙尘的玉刀终于拭去锈迹,刀身映出的全是我。
夜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来,我摸了摸发间玉珏,它烫得惊人——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我的掌心。
子时三刻,寒漪馆的烛火在青瓷灯盏里晃,投下细碎的光在绣绷上。
我捏着绣针的手有些发颤——原主活了十八年,没摸过比笔杆更软的物什,可顾昭珩上个月在茶棚吃汤圆时说:“你若肯为我绣双鞋垫,比相府送我的玄铁铠甲还金贵。”
针脚歪歪扭扭勾着并蒂莲,我正对着一片花瓣发怔,窗棂突然“咔嗒”轻响。
一片枯叶从檐角飘落,打着旋儿落在绣绷上。
炭笔写的字浸着夜露,墨迹晕开些:“你烧了婚书,却把它藏进了我的剑里。”
我心头一紧,抬眼时正撞进他的目光。
他立在檐下,月光从瓦缝漏下来,恰好照亮半张脸。
左眼角那颗泪痣被镀了层银,从前总覆着层雾的眼尾,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星火的琉璃。
“沈清棠。”他往前走了两步,玄色大氅扫过阶前青苔,“下次想绑住我,不必偷偷摸摸。”
我垂眸盯着绣绷,指尖无意识绞着丝线。
他的脚步声停在窗棂外,离我不过半尺,连呼吸声都裹着松烟墨的味道——是他案头那方“松风入砚”的墨,我上个月亲手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