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的盟友,住在敌人的皮囊里

靖王府的藏书阁平日里静得像座坟,今天却真的成了坟。

我翻进去的时候,脚底板刚落地,一股子阴冷气就顺着鞋底往骨头缝里钻。

这不像是什么书香地,倒像是刚被人泼了一盆陈年冰水。

地板上那些原本隐在暗处的纹路此刻全亮了。

不是什么正经的八卦图,而是逆五芒星纹,猩红的线条像是刚刚割开的血管,正把整座阁楼的地气往中间吸。

而那中心的一点朱砂红得刺眼——那是我昨儿个给顾昭珩磨墨时不小心划破手留下的血迹,还没干透。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地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地瞳那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怪胎从地板下面硬挤了出来。

他那双镶着青玉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声音像是在嚼玻璃:“丫头,第四钥不挑人,它挑的是念想。这地界儿里全是他的执念,而他的执念全是你。”

我没理他,手指顺着那些红木书架一寸寸摸过去。

指尖触到的每一本书脊都冷得像冰,可翻开书页,里面却夹着数不清的小纸条。

不是什么军国大事,全是琐碎到让人发指的记录。

“三月七日,她喜食城南桂花糕,忌甜腻,需少糖。”

“五月十二,她看兵书皱眉三次,嫌注解繁琐,当删。”

最后一张纸条压在《大宁舆图》下面,墨迹很新,大概就是昨夜写的:“若我亦是局中子,满身污秽皆为诱饵,你可还敢靠近?”

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傻子,早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是个装炸药的桶,我是那个拿着火把的人。

所以他才拼命把我往外推,甚至不惜在太和殿上装出一副被迫合作的冷漠样。

“他在地牢。”地瞳嘿嘿怪笑,“那傻小子把自己锁起来了。”

我一脚踹开通往地下暗室的机括。

阴暗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顾昭珩就坐在最里面的水牢里,但他没坐那张铺着软垫的太师椅,而是把自己挂在了刑架上。

儿臂粗的玄铁链穿过琵琶骨的位置——虽然没真的穿肉,但也勒得死紧。

他听见脚步声,连头都没抬,只是那身常年一丝不苟的锦袍此刻皱得厉害。

“我让暗卫挖断了府里三条风水支脉,地气散了大半。”他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炭,“但主脉通着皇陵,我断不了。清棠,你走吧。只要我不出去,这把‘钥匙’就烂在泥里。”

我站在栅栏外,脑子里的系统面板突然开始疯狂刷新数据流。

【逻辑推理完成:目标人物顾昭珩,提前七日更换全部寝具、销毁旧衣,今日凌晨更是以烈酒沐浴三次。

他在试图洗掉沾染的所有属于宿主的气息——他在物理切断‘钥连’。】

看着这条分析,我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越是想切断,就越证明他在乎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