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被穿堂风一吹,凉飕飕的。
她站起身,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沙更大了,几乎看不清几丈外的旗杆。
“既然来了,就别躲在梁上了。”沈清棠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了一句,声音不大,有些沙哑。
房梁上一阵悉索,落下一层灰。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斗篷的身影轻巧落地。
蜕骨姑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遍布烧伤疤痕的脸。
这本该是张狰狞的面孔,此刻却显得异常平和。
她手里捧着一副泛着流光的软甲,甲片薄如蝉翼,形状酷似蝶翅。
“你知道我会来。”蜕骨姑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沈清棠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风沙里:“顾昭珩做的那个梦,是你引的吧。”
“是。”
“梦里那个穿着蝶铠指向七星方位的女人,也是你?”
“不。”蜕骨姑摇了摇头,捧起那副蝶铠,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那是你。”
沈清棠转过身,看着那副铠甲。
这是林修远当初为了讨好苏晚晚,搜刮民脂民膏打造的,本是用来炫耀的装饰品,却在最后那场大火里,被蜕骨姑拼死抢了出来,用一种早已失传的技艺重铸。
“烬中孕蝶。”沈清棠伸手触碰甲片,冰凉刺骨,“这也是我写下的结局一部分?”
“不全是。”蜕骨姑忽然笑了,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竟透出一丝解脱,“这是你自己挣来的因果。姑娘,我的债还清了。”
话音未落,蜕骨姑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风沙中的海市蜃楼。
她手中的蝶铠却愈发凝实,最后稳稳地落在桌上。
随着最后一缕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沈清棠感到胸口的压抑感轻了一些。
她拿起桌上的蝶铠。
该给这场戏收个尾了。
驿站外墙的避风处。
静耳正蹲在墙根底下,百无聊赖地抠着砖缝里的泥巴。
他是御史台从小培养的“耳目”,虽然叫静耳,其实是个聋子,但一双眼睛能看懂世间所有的唇语,哪怕隔着二里地。
他这次是被派来监视靖王残部的。
忽然,墙面上开始渗出水珠。
这不是普通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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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迅速汇聚、拉伸,竟然在那面粗糙的土墙上形成了一行行文字。
静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偷喝的那半壶烧刀子还在起劲。
字迹越来越清晰,他下意识地读了出来,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嘴唇快速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