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尽心机打造的杀人甲,现在成了我护着他死对头的玩意儿。
“有点意思。”蜕骨姑的那只虚影手伸了过来,冰凉的一指头点在我眉心,“这甲能挡魂灭,只要你还是个疯子,这甲就不碎。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看戏的戏谑:“天下没白吃的午餐。这甲每挡一次灾,就得烧你一段‘不愿忘却之忆’当燃料。想好了?”
“换。”
我眼皮都没眨一下。
既然要在刀尖上跳舞,还在乎鞋底磨没磨破?
记忆这东西,只要人活着,以后还能再造。
人死了,脑子里装再多甜蜜回忆也是肥料。
“这可是你选的。”蜕骨姑叹了口气,身影开始变得像烟雾一样稀薄,“你这丫头,要的从来不是力量,是代价。好像只有付出了代价,你才觉得这力量拿得踏实。”
话音刚落,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视角猛地拉回现实,但我的人还卡在识海和现世的夹缝里。
北境西岭,大雪封山。
顾昭珩带着赤焰营的人,正趴在雪窝子里。
那地方冷得连马都不敢喘气。
静耳那小子冻得鼻涕横流,趴在地上刨雪,刨了半天,挖出来一个油纸包。
那是之前苏晚晚为了陷害我,特意伪造的一份兵符图录副本,原本该被烧毁的,现在却出现在这儿。
顾昭珩接过来,手冻得通红。他翻开图录的背面。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墨痕,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刚学会拿笔的小孩涂鸦——一只蝴蝶。
那是只有我和他知道的暗号。
当初在相府,我为了提醒他小心茶水有毒,在他手心里画过这玩意儿。
顾昭珩猛地抬头,目光越过茫茫雪原,像是能直接看到远在京城的我。
“她在告诉我,”他声音沙哑,把图录往怀里一揣,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北境那十二个如同铁桶一般的暗哨,全是纸糊的。既然是纸糊的,就能策反。”
我站在识海里,身上那套新长出来的蝶纹心铠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眼前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北境布防图。
上面原本亮着十二个刺眼的红点,代表着死路。
“既然你信我,那这路,我就给你铺平了。”
指尖落下。
第一个红点闪烁了两下,变成了幽幽的蓝色。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十二个红点,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在那张虚空地图上逐一翻蓝。
这不光是改图,这是因果律在强制修正现实。
小主,